酒液清冽,倒入杯中,卻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色漣漪。
若不是陳長生對空間波動和靈力雜質感應敏銳,幾乎就要錯過。
“小心酒中有詐。”陳長生藉著夾菜的動作,用極低的聲音對蘇婉清傳音道。
蘇婉清心中一凜,藉著舉杯的動作,將杯中酒液悄悄倒進袖子裡早就已經備好的解毒玉瓶內,動作流暢,無人察覺。
那玄冥劍宗青年見陳長生安然無恙,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冷笑起來,舉杯道:“看來陳道友膽色過人,既然如此,在下敬你一杯!請!”
他仰頭便飲,彷彿生怕陳長生不喝。
陳長生端起酒杯,在眾人各異的目光注視下,緩緩舉到唇邊。
就在酒液即將入口的剎那,他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杯中酒液同樣悄無聲息地傾入袖中玉瓶,而唇邊碰到的,只是一縷清風。
“多謝。”陳長生放下空杯,微笑道。
那青年見狀,以為他真喝了,這才露出滿意之色,也放下酒杯,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一絲陰鷙。
席間風波暫息,但是陳長生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那天機閣弟子身上的烙印,以及這杯被暗中做了手腳的酒,都說明天機閣內部,恐怕早已被幽冥殿滲透得千瘡百孔。
這場盛會,比他想象的還要兇險。
他放下酒杯,目光掠過席上的飯菜,最終落在中央那座緩緩轉動的渾天儀陣法上。
真正的較量,在於這觀星臺本身,在於這座天機塔,在於整個天機城無處不在的陣法網上。
宴席還在繼續,觥籌交錯間,殺機已經瀰漫。
陳長生平靜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玉髓糕”,細細品味,彷彿真的只是在享用一場普通的宴席。
陳長生將那塊玉髓糕放入口中,只覺舌尖一涼,一股精純的靈氣瞬間散開,直透四肢百骸。
這糕點看似清淡,實則蘊含著罕見的“凝神”之效,對於穩固神魂大有裨益。
他心中微動,這天機閣連宴席上的點心都暗藏玄機,要麼是彰顯底蘊,要麼便是......在試探賓客的神魂強度與反應。
蘇婉清見狀,也效仿陳長生,夾起一塊糕點,小口品嚐。
糕點在口中化開,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傳音道:“這糕點......竟能滋養神魂?天機閣好大的手筆。”
陳長生微微搖頭,用筷尖輕輕撥開糕點,露出下方墊著的翠綠荷葉,低聲道:“手筆是大,但用意未必純良,凝神之物,往往最能放大心神失守時的破綻,若是我方才神魂有絲毫鬆懈,此刻怕是已經陷入幻境而不自知。”
蘇婉清聞言,心中一凜,再看那滿桌珍饈,只覺後背發涼。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夾起一撮靈蔬送入陳長生碗中,藉著佈菜的動作,低聲道:“那酒......”
“酒中有‘蝕魂引’,無色無味,尋常金丹修士飲下,半個時辰內神魂便會像遭蟲噬,對外界的感知遲鈍三成。”陳長生神色不變,夾起那撮靈蔬,卻並未入口,而是用指尖乙木靈力將其包裹,細細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