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被厚厚的鐵柵欄封死,常年落鎖,陰氣森森。
陳長生讓隨行的護衛退開,獨自一人沿著溼滑的石階,走入了枯井深處。
井底別有洞天。
這是一個大約十丈見方的地下石室,四周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這些陣紋早就已經失去了靈光,黯淡無光,但那繁複精妙的構圖,卻讓陳長生看得心驚肉跳。
這絕不是青雲城這種衛城該有的陣法水平!
這分明是一座......縮小版的“鎮界大陣”!
陣紋的核心,是一個巨大的、六角形的凹槽,槽內有乾涸的暗紅色痕跡,像是某種生物的血液。
“以血飼陣,鎮壓一方......”陳長生蹲下身,指尖拂過那凹槽的邊緣,一種極其古老、蒼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閉上眼,神識蔓延開來,沿著那些殘破的陣紋追溯而上。
在他的感知中,這座殘陣彷彿活了過來。
無數道靈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注入那六角凹槽,然後又被強行扭曲壓縮,化作一道枷鎖,深深地釘入這片土地的地脈深處。
這枷鎖鎖住的,不是敵人,而是......這片天地本身的靈氣!
“原來如此......”陳長生猛地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中土神州的靈氣會比外界濃郁,而外界卻日漸枯竭。
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靈脈分佈,而是人為的掠奪與分配。
像青雲城這樣的衛城,像天元城這樣的主城,甚至像玄天宗那樣的宗門駐地,其實都是建立在一個個巨大的“靈氣抽取陣”之上的!
它們就像是一臺臺抽水機,源源不斷地從世界地脈中抽取靈氣,供給城中的修士享用,而世界的其他地方,則因為靈氣被抽走,日漸貧瘠、荒蕪。
所謂的“天地牢籠”,不僅僅是指天道的規則限制,更是指這種實實在在的資源掠奪與階層封鎖。
陳長生心中冰冷一片。他想起紫電說過的話——“長生者是維持世界平衡的基石”。
現在看來,這“基石”恐怕也是被這些大陣鎖死的“祭品”!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那枚從寂滅之淵得來的黑色令牌,忽然發熱。
陳長生將它取出。
令牌在枯井陰氣的浸潤下,表面那“禁”字和扭曲符文,竟隱隱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紅光。
他嘗試將一絲空間之力注入令牌。
“嗡!”
令牌並未爆發力量,而是投射出一道模糊的紅色光影,映照在石室的牆壁上。
光影中,赫然是這座殘陣的完整結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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