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暗紅色的,彷彿被鮮血浸染過一般,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低低地壓在大地上,雲層深處不時有紫色的閃電穿梭,發出沉悶的雷鳴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悸的氣息。
平原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身穿華麗法袍的修士,也有身披簡陋獸皮的蠻族戰士,有手持長劍的人類,也有形態各異的妖族。
他們的修為,陳長生完全看不透。
有些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甚至比他見過的任何修士都要強大無數倍,彷彿舉手投足間就能撕裂天地。
但他們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一種明知必死,卻依然選擇向前的決絕。
在人群的最前方,站著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身穿一件破舊的白色長袍,長袍上沾滿了血跡和塵土,一頭黑髮被風吹得凌亂不堪。
他手中握著一柄寬闊的長劍,劍身完好無損,泛著冷冽的寒光,正是陳長生在祭壇上看到的那柄斷劍完好時的模樣。
男子的面容稜角分明,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鋒,銳利而堅定。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背影如山。
陳長生知道,他就是這柄劍的主人,那位被稱作“斬天”的強者。
“諸位——”男子的聲音如同洪鐘,在平原上傳出很遠,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今日,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求活,而是為了求一個明白!”
“我們生於這片天地,長於這片天地,憑什麼我們的命運要被他人主宰?憑什麼我們的子孫後代,要世世代代做那砧板上的魚肉?!”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視我們如螻蟻,如草芥!他們播種,他們收割,他們從不問我們願不願意!”
“我不願意!”
男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震動靈魂的力量。
“我不願意我的孩子,在某一天醒來,發現自己只是一頭待宰的牛羊!我不願意我的族人,世世代代活在謊言之中,以為修煉飛昇就是終極的追求,卻不知道自己只是在為他人做嫁衣!”
“所以——”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劍身在暗紅色的天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舉起此劍,不為成仙,不為稱霸,只為斬斷那束縛在我們頭頂的無形枷鎖!只為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我們,不是莊稼!”
“願隨我者,拔劍!”
“願隨我者,拔劍!”
“願隨我者,拔劍!”
平原上,成千上萬的人,同時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刀光劍影,那一刻,陳長生的眼眶有些溼潤。
他從未見過如此壯烈的場面。那不是戰爭,那是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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