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經歷了這麼多磨難，依然沒有放棄，依然想要抗爭。
這份心性，比他見過的許多所謂的天才，都要強得多。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盛浩，如果我告訴你，要阻止幽冥殿，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甚至可能丟掉性命，你還願意去做嗎？”
盛浩幾乎沒有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我願意！”
“為什麼？”陳長生看著他，“你完全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在玄天宗安安穩穩地修煉，何必趟這趟渾水？”
盛浩握緊了拳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因為我不能裝作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真相，知道了這個世界只是一個養殖場，知道了我們所有人都只是被圈養的牲畜......”
“我做不到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繼續過那種安穩的日子。”
“我爹從小就教我，做人要堂堂正正，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果我現在退縮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樹林中安靜了片刻，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陳長生看著盛浩，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對盛浩伸出手：“起來吧，既然你決定了，那就跟我走。”
盛浩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握住陳長生的手，借力站了起來：“前輩，我們去哪兒？”
“先去吃頓好的，”陳長生理所當然地說道，“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盛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沾著血跡的衣袍，又看了看陳長生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位前輩的思路，怎麼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兩人迅速找了個山洞。
陳長生看著盛浩那副欲言又止、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心中覺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走到洞口，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淡淡道：“先休息一晚，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盛浩連忙點頭，也不再多問，靠著洞壁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他雖然有許多疑問，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夜風穿過洞口，帶著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
陳長生在洞口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入定，而是拿出那本《異聞錄》，就著篝火的光，一頁頁地翻看起來。
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只剩下暗紅色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
盛浩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均勻，連日來的逃亡和戰鬥，讓他身心俱疲。
陳長生合上《異聞錄》，卻沒有睡意。
他走到洞口，抬頭望向夜空。
中土神州的夜空，星河璀璨，看起來與任何一個地方的夜空都沒有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