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人,在知道了真相之後,要麼選擇逃避,要麼選擇沉淪,要麼選擇瘋狂。
很少有人能像盛浩這樣,在看清了世界的殘酷之後,依然保持著內心的純粹和堅定。
“你說得對。”陳長生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有了些許溫度,“至少,我們可以選擇怎麼死。”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塵,走到火塘邊,蹲下身,往火堆里加了幾根柴。
“今天晚上,我們吃頓好的。”他說道。
盛浩眼睛一亮:“前輩,你想通了?”
“想沒想通另說,但肚子餓了是真的。”陳長生從空間裡拿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五花肉,又拿出幾根新鮮的靈筍和一把幹木耳,“去,把那些幹木耳泡上,再把靈筍洗乾淨切片。”
“好嘞!”盛浩立刻精神抖擻地忙活起來。
當晚,陳長生做了一鍋紅燒肉燉靈筍,又涼拌了一盤木耳,外加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紅燒肉燉得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瘦而不柴,靈筍吸收了肉汁的精華,清脆爽口,鮮美無比。
涼拌木耳酸辣開胃,口感脆嫩。
兩人就著這兩菜一飯,吃得酣暢淋漓。
吃完飯,盛浩主動去洗碗,陳長生則坐在火塘邊,拿出那本從失語之城得到的古籍,藉著火光繼續翻閱。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頁上。
那一頁記載著一段話,字跡潦草,彷彿書寫者在記錄時情緒極度激動——
“長生非福,乃咒也,不死之身,囚於天地,觀親友凋零,見滄海桑田,而己身如磐石,不動不滅,此非恩賜,乃最殘忍之刑罰。”
陳長生看著那段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翻到下一頁。
下一頁的字跡,明顯冷靜了許多,一筆一劃都寫得極為工整——
“然,既已受此咒,便不可辜負此咒,長生者,當為天地之眼,為萬世之燈。”
“若無人銘記過往,則過往終將湮滅;若無人守望未來,則未來永墮黑暗。”
“此,或為長生之真義。”
陳長生合上書本,靠在洞壁上,閉上了眼睛。
他想了很久。
那些畫面,如同一幅長長的畫卷,在他腦海中徐徐展開。
他看到了無數人的掙扎,無數人的抗爭,無數人的失敗,無數人的死亡。
但也看到了,那些人在面對絕望時,眼中閃爍的不滅光芒。
他睜開眼,目光變得清明瞭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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