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有數，這點閒言碎語翻不起浪，麻煩的是許倩倩頂多算個前菜，姜國慶才是後頭的大頭。
果不其然，過了不到半個鐘頭，姜國慶踢踏著布鞋衝進院，進門就乾嚎：“姜荔！”
“給我滾出來！”
他在院裡轉悠一圈，見沒人搭理，嗓門拔得更高，“沒家教的死丫頭，穿一身白結婚，你咒陸家死人啊？”
“丟人現眼的東西！”
“家屬院的臉全讓你丟光了！”
樓道里開始有人探頭出來，交頭接耳的聲音越來越大。
姜荔站在屋裡，隔著木門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去，手裡拿著銅梳子沒動。
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姜國慶這號人，自己爛到根上，卻總愛拿著祖宗臉面的幌子出來欺壓人，背地裡謀算彩禮，檯面上扮正人君子，叫人噁心。
她把銅梳子放下，推開門走到樓梯口，俯身看著院子裡扯著喉嚨叫喚的姜國慶，臉上平靜得出奇。
“你嚷完了？”她說。
“沒嚷完可以接著嚷，嚷累了記得喝口水，別傷了嗓子，你這嗓子可是你唯一拿出來用的東西了。”
周圍人哄地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姜國慶被這話氣得臉色鐵青，一抬手，往旁邊擺著的一把竹掃帚上抓去。
“我今天就替你爹教訓你這不孝的東西！”
他舉著掃帚往樓梯口衝，旁邊的鄰居沒人敢攔，只管往後退。
姜荔從走廊角落也抄了把掃帚，居高臨下，冷冷地盯著他。
“叔，你要是真上來，我把這掃帚插哪裡，你自己心裡有數。”
這話說出來，姜國慶的腳步當真頓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麼僵著，院子裡的空氣凝成一塊。
就在這個僵持的檔口，院門口忽然來了動靜。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院門外，車門推開的聲音帶著某種壓迫感。
先下來的是個英挺的警衛員，隨後是一個穿著筆挺軍裝、腰背挺首的中年女同志。
她五十出頭的年紀，眉目舒展，目光銳利，身上帶著一股從骨子裡散出來的幹練和威嚴。
緊跟在她身後的，是蘇玉梅。
整個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蘇玉梅是陸崢的母親，軍區婦聯主任，這個人家屬院裡誰不認識？
可今天跟她同來的這位，有人己經低聲開始認人，隨即倒抽了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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