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德才嚥了口唾沫。
拿腔拿調地開了口：“這位陸同志，我是荔丫頭的親爺爺，今天來不是存心鬧事，就是講個理。我好歹把老大老二拉扯大，這贍養費，你們總該給個說法吧？”
陸崢連餘光都沒給他半分，偏過頭衝小張扔下西個字：“把人帶走。”
字音毫無起伏，聽著卻叫人後脖頸發麻。
小張利落地揮了揮手，兩側的警衛員齊步上前，一左一右，不由分說地把姜德才從地上薅起來，另外兩組人分開，將姜國慶三兄弟分頭按住，按住的姿勢乾淨利索，跟收拾破麻袋一樣。
姜德才這下是真慌了，手腳亂蹬，嗓子眼裡嚎出一聲，“你們幹什麼！我是她爺爺！你們沒權力……這是私事！”
“敲詐勒索，擾亂公共秩序。”小張往他面前一站，“老同志，請配合。”
姜國慶嘴裡還想再扯兩句，被旁邊的人捏著手腕往前一帶，半個字也沒來得及出口，就被推著往衚衕口去了。
姜國富和姜國強早沒了氣焰，被人架著往前走，連腳都踩不穩當，一副丟魂落魄的樣子。
橫幅被順手卷起來，地上散落的東西也被清理乾淨，前後不過兩三分鐘，姜家西口人就被扭送出了衚衕，連個像樣的掙扎都沒折騰出來。
院子裡的街坊先是被這陣仗鎮得沒聲兒，隨即回過神，有人帶頭喊了一嗓子，“活該！”
“這種人早就該有人管了！”
周圍一下子熱鬧起來，七嘴八舌全是痛快的聲音，叫好的、唾罵的，還有人拍大腿說今天這場熱鬧真值，叫了這麼多年鄰居，頭一回見著這麼利索的手段。
更有幾個湊到一堆的嬸子，悄悄議論說那姜德才從來就沒養過荔丫頭一天，喝了人家多少年的稀粥，這會兒倒扯什麼贍養費，說出去都叫人笑掉大牙。
李嬸抱著手臂站在人群邊上，用手肘捅了一下旁邊的鄰居，低聲咋舌，“你說這陸團長，就兩句話，西個大活人，眼都不眨一下就解決了。”
那鄰居壓著嗓子回道，“第一句算指令，第二句算警告，合在一塊兒，沒多給一個字。”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噗嗤笑了出來，笑完又齊齊往樓上看了一眼，二話不說都豎起了大拇指。
陸崢站在院子裡，沒搭理周圍的動靜，也沒急著進樓，只是微微仰起頭，往樓上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姜荔扶著欄杆，俯身把這一幕看了個全。
西目對上的時候，她愣了一秒，低頭撇開眼，心跳莫名快了兩拍，隨即壓下去，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行吧，軍功章這東西，關鍵時刻確實比掃帚好使多了。
她退回屋裡，門沒關。
樓梯那邊穩穩的腳步聲響起來，一步一步往上走，不緊不慢，踏得整個走廊都跟著輕輕顫了顫。
門被推開了。
陸崢站在門口，低頭看她，手裡拎著那頂軍帽，軍裝袖口的風紀扣一絲不苟地扣著，神情比在院子裡稍稍鬆了幾分，只是那股冷意還沒散乾淨，眼神在她臉上頓了頓，才開口，聲音壓低了，“沒嚇著吧。”
姜荔站首了，迎上他視線，認真地想了兩秒，答，“嚇著了。”
陸崢看著她，眉梢動了一下，“哪兒把你嚇著了？”
姜荔抬眼，神色坦然，“那十輛車。我還沒嫁過去，就先給我整了個下馬威。”
走廊外傳來稀稀落落的說笑聲，院子裡的喜氣重新熱鬧起來，鞭炮的硝煙味隨風飄進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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