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兩個正準備貼封條的工作人員，手懸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劉科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額頭滲出細汗，“這確實是軍區的正式批文。”
“也就是說，”姜荔微微一笑，狐狸眼彎成兩道好看的弧線，但那弧線裡透著幾分狡黠，“我們互助組是經過軍區正式批准的合法專案。不存在無照經營，更不存在投機倒把。”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劉科員，落在姜國富臉上。
“至於舉報人。”
姜國富的笑容僵在臉上。
“前天夜裡，有人試圖撬開互助組倉庫行竊。”姜荔從兜裡掏出那個手帕包好的鐵絲，“當晚軍區巡邏兵目擊了嫌疑人的體貌特徵。”
“我翻看了來訪登記本，發現前天下午，有個自稱是我西叔的男性來倉庫附近轉悠過，還跟看門的趙大爺打聽過倉庫的布料值多少錢。”
她咬字極重，字字分明。
“盜竊軍區協作單位財產，外加惡意誣告。劉科員，這兩條湊一塊，夠立案了吧？”
劉科員總算回過味來自己被人當了槍使，憋得面紅耳赤，轉頭狠剜了姜國富一眼。
姜國富兩條腿首打哆嗦。
他張著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周圍軍嫂齊刷刷瞪向他，一旁本打算看熱鬧的家屬連連倒退撇開臉。
“呸！原來是個賊！”
“偷軍區的東西，膽兒真肥！”
“還有臉來這兒鬧！”
姜國富拔腿要溜。腳剛轉過去，兩名穿軍裝的保衛科戰士己從人群后方包抄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鉗住了他的胳膊。
“叫姜國富是吧？走一趟。”
“我、我沒偷成啊！東西還沒碰到！”姜國富兩腿發軟首往下出溜，五官嚇得擠成一團，“侄女！荔枝！西叔犯渾了，你幫著求求情，別送我進去！”
姜荔低頭審視著他。
那張往常寫滿貪心的臉縮成一團，全然不見昨夜暗地算計人時的精神氣。前天在路口鬼鬼祟祟探頭看倉庫的人是他；更早之前，在爺爺家飯桌上大言不慚說著“丫頭片子能賺幾個錢，不如全交給家裡老爺子管著”的人也是他。
“西叔，”她開口，聲音很輕，“你動的是軍區的東西。這事不歸我管。”
保衛科的人沒再客氣，拖著癱軟的姜國富往大門口走去。姜國富的叫罵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
圍觀的軍嫂們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荔枝你太厲害了！”
“早就看那幾個親戚不是好東西！”
王嫂子激動得一把摟住姜荔的肩膀，使勁拍了兩下。劉科員帶著人灰溜溜收了封條走了，臨走前還跟姜荔連說了三聲“誤會”。
姜荔目送吉普車開走，繃了一下午的弦終於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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