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預訂單子雪花似的飛來，幾乎堆滿了她的小本子。
姜荔一邊忙著收錢記賬，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手頭這點瑕疵布料，怕是撐不過兩天了。
“小姜，你那蝴蝶結髮夾還有沒有？”
“我得多買兩個，舞會那天換著用！”
“假領子！”
“我還要一個假領子！”
“上次那個我姐們瞧見了，非要跟我搶！”
然而，麻煩總是比錢來得更快。
這天下午，廠食堂門口忽然支起了一個新攤子，比姜荔的陣仗大得多。
攤主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工裝，梳著兩條油光水滑的大辮子，正是廠長王大海的親侄女，劉紅。
劉紅仗著叔叔的關係，直接從公家倉庫盤出了一批嶄新的的確良布頭。
布料雪白挺括，半點毛病挑不出。
姜荔站在不遠處，目光停在那些布上。
公家的東西，就這麼大喇喇搬出來當私貨賣？
這姓劉的膽子可真肥。
再看劉紅那攤子上，滿滿當當擺著一溜假領子，打眼一瞧，跟她做的款式抄了個七八分像。
“都來看啊！”
“正經廠裡出的的確良假領子！”
“全須全尾的好料，可不是外面那些來路不明的破爛瑕疵貨做的！”
劉紅嗓門扯得又尖又亮，下巴高高揚起，眼睛直白白地衝著剛下樓的姜荔翻白眼，挑釁的意味全擺在明面上。
“別人賣三塊，我這兒只要兩塊五！”
“料子好還便宜！”
“大夥把眼睛擦亮點，別上趕著當冤大頭！”
這話一喊，原本圍在姜荔家樓下排單的幾個女工互看幾眼，腳跟全打了退堂鼓。
的確良本就是稀罕物，更何況買一件能省下整整五毛。
五毛錢夠買好幾斤青菜，誰也不會跟自己兜裡的錢過不去。
“小姜啊，你看這......”
一個已經付了定金的女工面露難色，手裡捏著皺巴巴的一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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