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荔差點當場撥出一口長氣，硬生生憋回去，掏出皺巴巴的鈔票直接拍在木箱上。
“數清楚，別回頭說我少給。”
瘦子捏起錢，眼裡那點貪意終於落了地，轉身就去招呼人搬貨。
一卷卷泡水布被拖出來的時候，姜荔看得眼睛都亮了，心口也跟著發熱。
這些別人眼裡的廢料，在她手裡都能變成錢，能變成活路，能變成她跟陸崢之間那條還沒斷乾淨的線。
她一邊裝出滿不在乎，一邊暗暗在心裡罵自己瘋了，居然真敢拿全部家底去賭。
等三輪車塞得滿滿當當，她才把車把一擰，踩著爛泥路往回趕。
一路上她都不敢放鬆，生怕半道遇上巡邏或者黑吃黑，直到看見家屬院那片灰撲撲的樓，她才緩過來一點。
可她剛進院門，王杜娟那把尖嗓子就先炸了出來。
“喲，這又是從哪兒撿的破爛，姜荔你現在改行收垃圾了？”
幾個端著洗菜盆的女人也探頭看過來，目光裡全是看笑話的意思。
姜荔掃了王杜娟一眼，聲音平平，“嘴這麼閒，還是捐給王二麻子家的啞巴兒子算了。”
王杜娟一噎，臉都漲紅了，“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收破爛也收出派頭來了？”
姜荔懶得跟她糾纏，直接把車往院裡一停，衝熟人住的方向喊了一聲。
“李嬸，出來搭把手。”
門簾一掀，李嬸一邊擦手一邊出來，看見那一車布料時，眼裡先是驚，後是遲疑。
“荔丫頭，這些能用？”
姜荔點頭，“能不能用，等我洗出來你就知道。”
李嬸看她臉上那股子穩勁兒，不知怎的，心裡也跟著定了些。
姜荔直接把話攤開，“我按件給工錢，你幫我洗。拆。晾。熨，願意幹就來，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李嬸怔了一下，隨即眼眶就有點熱了。
她家裡兩個孩子都在長身體，男人前陣子摔了腿，家裡日子緊得跟繩似的，哪怕多掙幾毛都能鬆口氣。
“你說真的？”
“真的。”
姜荔說完，又轉頭衝另外兩個探頭探腦的鄰居招手，聲音壓低了些，“想掙點手工錢的都來，手腳利索就行。”
那兩個女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挪了過來。
一個姓趙，一個姓孫，都是家裡缺錢缺得發慌的，平時沒少被日子壓著抬不起頭。
姜荔把布料分成幾堆，先挑出真絲和的確良，又把泡壞的邊角一件件翻出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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