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嫌棄泡水貨的幾個人，此刻擠得劉紅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劉紅被撞到門框上，臉一陣青一陣白。
姜荔拿出本子，筆尖飛快地記尺寸。顏色和交貨日，聲音穩得連她自己都佩服。
“每件二十六，拼色二十八，急著要的加兩塊，定金十塊起。”
這價錢一齣，門口看熱鬧的人都抽了口氣。
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來塊，二十多塊買一條裙子，擱以前簡直不敢想。
可幾個女青年互相看了一眼，竟沒人退。
聯誼會就一次，誰都不想灰撲撲地站在人群裡。
劉紅忍不住尖聲道，“二十八？姜荔，你搶錢啊！”
姜荔頭也沒抬，“嫌貴別買，我沒求你。”
藍棉襖姑娘反倒瞪了劉紅一眼，“你不買就讓開，別耽誤我們量尺寸。”
劉紅被這一眼刺得臉皮發麻，胸口堵得險些喘不上氣。
她原本是帶人來看笑話的，結果自己成了笑話。
姜荔量完最後一個姑娘的肩寬，把錢一張張壓平放進鐵盒裡，心口跳得又急又熱。
她怕得要死，手心全是汗，可臉上半點沒露。
王杜娟眼睜睜看著那些定金落進盒子，酸得眼睛都紅了。
她低聲嘀咕，“也不知哪兒學來的狐媚樣式。”
姜荔抬眼，“你再說一句，我給你也量量，看看你這張嘴夠不夠做裙襬。”
屋裡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王杜娟臉色漲紅，轉身就走，鞋跟在水泥地上跺得咚咚響。
劉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只能咬牙甩下一句，“等做砸了，有你哭的。”
姜荔把本子合上，抬眸看她，“放心，到時候我哭也比你收不著定金強。”
劉紅臉都扭了，扭頭衝下樓，背影狼狽得再沒半點神氣。
人一走，屋裡那些姑娘的態度徹底變了。
有人主動幫姜荔規整布料，有人拿來壓箱底。帶瑕疵的布問能不能改，說話語氣都客氣了許多。
姜荔把要求一一記下，直到送走最後幾個，才扶著桌沿慢慢坐下。
李嬸忙倒了杯水遞過去：“累壞了吧？”
姜荔接過杯子，嘴唇捱到搪瓷缸邊緣，手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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