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門口，陸崢把她往門框外一推。
夜風灌進來，冷得姜荔打了個哆嗦。
陸崢站在門框裡，手電筒垂在腿側，居高臨下看著她。
“姜荔，以後少玩投懷送抱這套。”
他聲音極低，帶著壓下去的怒氣和另一種她聽不懂的情緒。
“我不吃這個。”
姜荔攥緊袖口，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臉，聲音又小又啞：“我不是投懷送抱，我是真的怕老鼠。”
陸崢沒接話。
沉默比任何訓斥都讓人難熬。
過了幾秒，他開口，語氣冷硬得沒有一絲縫隙。
“回去。”
“以後天黑不許出家屬院，聽見沒有？”
“聽見了。”
“再讓我撞見一次，不會只是警告。”
姜荔點頭點得飛快，轉身就走，腳步慌亂得差點被門檻絆倒。
她沒有回頭。
身後手電筒的光打在她背上，照出她單薄的影子拖在地上，又黑又長。
那道光跟了她十幾米，才在一個拐角處熄滅。
姜荔拐過牆角的那一刻，兩條腿沒了力氣，整個人扶著牆蹲下去，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腰間那本賬本硌著她的肋骨，硬邦邦的，像一塊燒紅的炭。
她緩了整整三分鐘，才站起來繼續走。
筒子樓黑漆漆的樓道里全是蜂窩煤的氣味。
姜荔摸著牆壁上樓，推開自己那間屋的門，反手把門栓插死。
她靠在門板上往下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半晌，她把棉襖掀開，從腰帶裡抽出那本黑皮賬本。
賬本被她的體溫焐熱了，封皮上還沾著她的汗。
姜荔低頭看著這個差點要了她命的東西，手指摩挲過封面上模糊的字跡。
裡面記錄的每一筆匯款金額。日期。收件人，全都指向原主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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