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後別有洞天。
誰能想到，這破敗的鏽鐵門後頭，竟是個足有籃球場大的倉庫。
一排排木架子直頂房梁，上面堆滿了花花綠綠的布匹和成衣，空氣裡浮著樟腦丸和廉價香精混合的古怪味道。
黃毛在前面點頭哈腰。
“華姐，人帶來了。”
倉庫最裡頭，一張紅木太師椅上，坐著個燙著大波浪。塗著猩紅嘴唇的中年女人。
她穿著件紫色亮片喇叭褲，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嫋嫋中，一雙丹鳳眼銳利地掃了過來。
“就她？”華姐吐出一口菸圈，聲音沙啞。
“北邊來的小丫頭片子，也想拿我的貨？”
她上下打量姜荔，目光像在估量牲口。
“規矩懂不懂？”
“沒引薦，沒押金，空手套白狼來了？”
兩個穿著黑背心的壯漢無聲地逼近一步，肌肉虯結的手臂抱在胸前，形成無形的壓迫。
姜荔心跳如擂鼓，腿肚子直轉筋，內心拚命尖叫恨不得當場滑跪叫奶奶。
可眼下要是露了怯，準得被人丟出去。她只能繃住那張天生透著幾分不好惹的臉，硬擠出個讓人摸不透底細的笑，強撐著往前邁了兩步。
視線順勢落向那些木架。
成衣款式大多老舊，顏色暗沉，是典型的八十年代北方審美。
“華姐。”姜荔開口，聲音穩得出奇。
“您倉庫裡，怕是有批貨要砸手裡了。”
華姐夾煙的手一頓，眯起眼。
“東南角那排女式風衣，”姜荔抬手指去。
“版型肥大像麻袋，卡其色老氣橫秋。”
“您是打算賣給穿灰制服的廠礦女工，還是賣給追時髦的年輕姑娘？”
倉庫裡靜了一會兒。
華姐緩緩坐直身子，菸灰掉在亮片褲上也顧不上拍。
那批貨是她上個月從廣深那邊收來的，本以為能大賺一筆，誰知壓了整整三個月，連問價的人都少。
“小丫頭嘴倒是厲害。”華姐冷笑。
“你有本事把死的說成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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