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你給我等著！
這筆賬，我姜荔遲早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姜荔裹在被子裡，腦子一刻也沒閒著。
火車離京市越來越近，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回了京市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陸崢可以更從容地查她的老底，意味著她會被拽到軍區大院裡當面對質，意味著騙了一千塊錢和票證的事會徹底暴露。
到時候，她就是渾身長滿嘴也解釋不清。
原主幹的好事，憑什麼讓她來擦屁股？
不行，她必須跑。
姜荔偷偷掀開被角，往下瞄了一眼。
小張歪在下鋪打盹，手裡的軍事雜誌滑到胸口上，嘴巴微張，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陸崢還沒回來。
機會來了！
姜荔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從上鋪翻下來。
八十年代火車的梯子又窄又滑，她的布鞋踩上去差點打滑，好在她死死抓住鋪位邊緣，穩住了身形。
腳尖剛一落地，小張翻了個身。
姜荔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過了五六秒，小張吧嗒吧嗒嘴，又睡過去了。
姜荔慢慢挪到包廂門口，手指搭上門把手，往下一壓。
“咔嗒”一聲。
小張驚醒坐起，“誰！”
姜荔沒有猶豫，拉開門就衝了出去。
走廊裡昏暗逼仄，兩側都是緊閉的包廂門。她踩著碎步往車廂連線處跑，身後傳來小張慌張的聲音：“姜同志！你站住！團長說了不讓你出來！”
姜荔跑得更快了。
車廂連線處的鐵板在腳下晃盪，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得她頭髮亂飛。她一把推開下一節車廂的門，硬座車廂裡烏壓壓全是人。
過道上躺著。坐著。蹲著的旅客擠成一團，空氣裡混雜著旱菸味。汗酸味和白煮蛋的味道。
姜荔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擠，踩到一個大爺的蛇皮袋，被罵了一句“走路不長眼”。
她顧不上道歉，回頭看了一眼，小張已經追到了車廂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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