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荔在給最後一個顧客比劃搭配，身上那件改良旗袍領的上衣把她的腰掐得極細，昏黃路燈打在她側臉上，整個人像畫裡走出來的。
光頭哥把甘蔗渣重重吐在地上，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華姐那個婆娘以前的貨連看都沒人看，現在突然火了？全靠那個小妖精。”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這條街的規矩是我定的，她來了連保護費都沒交。”
阿貴湊近了壓低聲音：“哥，要不咱們去收她的份子錢？華姐那邊好說話。”
“收個屁。”光頭哥冷笑一聲。“華姐背後有碼頭上的關係，我去收她的錢，不是找抽？”
他轉了轉手上那隻玻璃染色的假翡翠扳指，目光沉了下來。
“但那個外地小妞不一樣。沒根沒底，孤身一人，連個男人都沒有。”
阿貴眨了眨眼，沒太聽明白。
光頭哥沒再解釋，帶著人轉身走進了巷子深處。
當晚，光頭哥在自己租的小院裡召集了幾個心腹，桌上擺著半瓶散裝白酒和一碟花生米。
“那小妞的貨都存在華姐後院那個木板倉庫裡。”光頭哥灌了口酒，用指甲摳著桌面。“我打聽過了，華姐晚上不住那邊，看守就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耳背得跟聾子似的。”
阿貴嚥了口唾沫：“哥，你想怎麼幹？”
“直接砸攤子太惹眼，華姐會找碼頭的人來報復。”光頭哥眯著眼，嘴角扯出一個陰冷的弧度。“但如果是意外失火呢？木板搭的破棚子，大半夜著了火，誰說得清是怎麼燒起來的？”
桌上幾個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明天深夜動手。”光頭哥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搞兩桶汽油，把倉庫燒乾淨。那小妞的貨和本錢全在裡頭，燒完她就是個窮光蛋，滾回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
阿貴猶豫了一下：“萬一裡面有人呢？”
光頭哥瞥了他一眼，語氣陰狠毒辣。
“誰大半夜睡倉庫裡？就算有，也是燒死個倒黴鬼，關老子屁事！”
阿貴不敢再問了。
然而光頭哥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謀劃縱火的同一片區域，一張更大的網正在悄悄收緊。
深城港口東側，連著一大片早年修建的舊倉庫和民居棚戶區。白天是魚龍混雜的小商品市場，到了夜裡便成了走私貨物轉運的灰色地帶。
一輛不起眼的軍用吉普停在離華姐倉庫不到三百米的暗巷裡。
陸崢換了身灰色舊夾克，頭上扣著頂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身旁的小張也換了便裝，手裡攥著一隻對講機，緊張得掌心全是汗。
“團長，線人說貨船今晚靠岸，接貨的人會從這片棚戶區過。”小張低聲彙報。“我們的人已經在碼頭和倉庫區兩頭布好了口袋。”
陸崢沒應聲，目光銳利地掃過巷口的地形。
這片棚戶區錯綜複雜，巷道窄得兩個人並排都費勁，木板房和鐵皮棚子層層疊疊，一旦走私分子察覺不對勁往裡一鑽，搜都不好搜。
“東南角有動靜。”對講機裡傳來沙啞的低語。
陸崢抬手示意小張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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