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家屬院的風向，在這一個下午全變了天。
從前大家看姜荔的眼神，是“狐狸精攀高枝”“不知廉恥勾搭軍官”。
現在再看，變成了“人家有本事”“那是正經處物件”“人家婆婆都上門認親了”。
前後轉變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屋子裡，蘇玉梅坐在姜家那把掉了漆的木椅子上，一點不嫌棄，端著薑母泡的茶，笑眯眯地和姜父薑母拉家常。
她說話溫和但有分量，三言兩語就把姜父薑母緊繃的心絃給撫平了。
聊了半個來小時，她放下茶杯，面色正了正。
“老薑，他嬸子，我今天來就是跟你們交個底。”
蘇玉梅的語氣從閒聊切換到了正事上。
“我家陸崢跟荔荔的事情，我跟他爸原先確實有些顧慮。”
薑母的手攥緊了圍裙角，有些緊張。
“但這段日子我看下來了。”
蘇玉梅笑著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端果盤進來的姜荔。
“這丫頭有主意，有擔當，剛才那番話，換成一般小姑娘，說不出來。”
她轉回頭看著姜父薑母。
“我們陸家雖然條件不差，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家。”
“荔荔好，我們當長輩的看在眼裡。”
“這門親事，我和他爸都沒意見了，正式同意。”
薑母的眼眶登時紅了，手背擦了一下眼角，連說了好幾個“好好好”。
姜父端著煙桿的手微微發抖，點了幾次都沒點著火，最後還是姜荔走過來幫他擦了根火柴。
蘇玉梅又坐了一會兒，把帶來的東西留下，兩斤白糖、一條大前門煙、兩塊的確良布料、一包京市百貨大樓的酥糖。
這在1984年可不是一般的手筆。
送蘇玉梅出門的時候，巷子口還站著七八個假裝遛彎實則看熱鬧的鄰居。
蘇玉梅一走，那些人像是接到了訊號似的，呼啦一下圍到了姜家門口。
“哎呀他嬸子，恭喜恭喜啊！”
“我早就說荔荔這孩子有福氣，以前我就看出來了！”
“以後荔荔出嫁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鄰居啊！”
姜荔站在門口看著這群人變臉變得比翻書還快的嘴臉，差點沒繃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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