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是李秀蘭下鄉的時候帶來的。
上面記錄了不少,都是她在陳家溝生活的點滴,斷斷續續的,竟也就這樣記了幾年來的事,大大小小的,各種事。
在筆記本下面,好像還壓著什麼。
陳衛國拿出筆記本,小心翼翼的,唯恐磕著碰著,連弄髒都不敢。
狗崽子今天不知道發什麼瘋,亢奮得很,一直圍著陳衛國,汪汪叫個不停。陳衛國沒辦法,只能先把狗崽子拴在院子裡,卻沒想到,一推開門,就跟站在家門口的王建軍四目相對。
“......陳哥,你醒了啊。”王建軍尷尬得直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嗯,現在怎麼過來?”陳衛國點頭,不著痕跡輕踹了腳趴在腿邊的小白,想讓它安靜些。
陳衛國抬頭去看他,眼中帶著一絲探究,“跟嬸子商量好了,做好決定了?”
“對,我還是想跟著陳哥你一起打獵。”王建軍態度堅定,一看就知道肯定沒少跟他媽說道。
怕是也沒那麼容易說服她。
聞言,陳衛國並沒有多麼意外,像是早就料到會是這樣,淡淡點頭,應了聲。
“手頭還有子彈嗎?”陳衛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悠悠問道,“我估計你身上也沒了。”
但凡昨天他們倆能多湊出些子彈來,都不至於那麼狼狽了。
王建軍不好意思的撓頭,“陳哥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我這確實沒多少子彈了,咱們去打獵,分明也沒怎麼用槍的啊,怎麼偏偏就昨個用光了呢。”
“誰知道呢,興許是天意。”陳衛國無奈聳肩,反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有什麼好追究的,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想想今天下午要怎麼去打獵。
“有炮仗嗎?”陳衛國招手,示意他過來些,“先備些子彈,我倒要看看,子彈管夠,老子還能不能要了它命。”
陳衛國面無表情卷著火藥,本想著先跟王建軍講講土獵槍的子彈要怎麼做,威力才會更大,但仔細想想,對王建軍來說,好像差別不是太大。
現在跟他講這些,無異於對牛彈琴。
“過來好好看著,這些子彈該怎麼做,也不是啥難事,你看上幾眼,應該就會了的。”陳衛國招手,示意王建軍湊過來瞧仔細了。
“陳哥,你這不是在為難我呢,別說這東西做著簡單不簡單了,就你用的這些鐵砂,我就弄不到手啊。”王建軍苦著臉,抿唇跟他哭訴,這可真怪不得他,王家村就是個小村子,哪來那麼多東西讓他們去買啊。
聽他這麼一說,陳衛國愣住了,這確實是自己沒考慮到的,仔細想了想,決定先讓他用著自己攢的鐵砂,這玩意要想搞到手,說難也難,但有門道的話,也不是搞不定。
只是王家村位置比陳家溝還要靠裡,更偏,這種時候,還想要安安穩穩的買到打獵需要的東西,實在是不容易。
王建軍昨天還在想,他爹上山打獵出事,會不會就跟他和陳衛國一樣,都是手裡頭沒子彈了,這才失誤死在了山上,等過了好些天,才被上山砍柴的鄰居發現。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還不趕緊做啊。”陳衛國瞥了他一眼,平靜道。
“沒什麼,只不過在想我爹當初......”王建軍苦笑著,長嘆了口氣,“算了 現在說這些幹什麼,有這功夫,我還不如去打聽打聽,老爹他當初都是打哪弄來的子彈。”
“沒道理只留下把槍,別的什麼都不給我。”王建軍輕聲道,像是在跟陳衛國解釋,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對此,陳衛國不敢苟同,他爹走之後,除了手裡頭的老獵槍,還有一把獵刀之外,確確實實沒留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