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任由她的拳頭和指甲落在自己身上,他用破棉被將燒得迷迷糊糊的丫丫嚴嚴實實地裹緊,只露出一張滾燙通紅的小臉。
“不想丫丫死,就跟我走!”他低吼一聲,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前世身為上位者時殘留的威嚴。
李秀蘭被這從未有過的氣勢震得一愣。
趁此機會,陳衛國已經抱著女兒,一腳踹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板門。
“嗚——!”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鵝毛大雪,瞬間灌滿了整個屋子,吹得秀蘭一個趔趄,也吹散了陳衛國腦中最後一絲酒意和混沌。
陳衛國毫不猶豫,抱著女兒,一頭扎進了這漫天風雪之中。
“等等我!”秀蘭反應過來,雖然滿心恐懼和疑惑,但母性的本能讓她顧不上多想,抓起一件破舊的外套追了出去。
冰冷的雪片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陳衛國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他懷裡的女兒像一塊烙鐵,燙得他心慌。
去鄉衛生所!必須去衛生所!
他憑著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積雪中狂奔。腳下的破棉鞋很快就被雪水浸透,冰冷刺骨,但他奔跑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李秀蘭跟在他身後,跑得氣喘吁吁,看著前方那個在風雪中奮力前行的背影,眼神充滿了複雜。
這個男人,今天太反常了。他居然會抱著丫丫跑出來?他不是最嫌棄丫丫是個賠錢貨嗎?
風雪太大,能見度極低。
在經過村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這不是陳哥嘛!大晚上的,抱著個丫頭片子奔喪呢?”
陳衛國腳步一頓,側頭看去。
只見同村的二流子王老五和他另一個狐朋狗友張癩子,正縮在老槐樹背風的地方抽菸,兩人臉上都帶著不懷好意的戲謔笑容。
前世,就是這兩個人,在他打完老婆孩子出來後,拉著他去鄰村繼續喝酒賭錢,徹底斷送了丫丫最後的生機。
看到這兩人,陳衛國眼底瞬間湧起一股幾乎無法抑制的暴戾殺意!
就是他們!
前世就是他們一次次拉他墮落,在他家破人亡後,還嘲笑他是個連老婆孩子都守不住的廢物。
王老五被陳衛國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裡一毛,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咋了?被婆娘趕出來了?哥們兒帶你去個好地方快活快活,這丫頭片子死了正好,再生個帶把兒的......”
“滾!”
王老五和張癩子同時打了個寒顫,後面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竟一時不敢再開口。
陳衛國不再理會這兩隻螻蟻,抱緊女兒,繼續朝著衛生所的方向狂奔。
他現在沒時間跟他們算賬,但這兩個人,包括前世所有欺負過秀蘭和丫丫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秀蘭跟在後面,看著陳衛國呵斥王老五他們的背影,心中的驚疑更深了。他......他居然罵走了王老五?他以前不是最喜歡跟這些人混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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