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他咋聞著有點酸？
可他看來看去，也沒看到什麼在發酸。
“大頭，要我說，還是你聰明啊，花錢送多多去讀書，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嘞！”孫大樹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孫姥爺的目光從在場所有人身上一一掃過，笑得一臉自得：
“是啊，我看以後，還有誰敢說我傻，說我不該送我家多多去上學。
也就是現在沒有大學，否則，就憑我家多多那成績，肯定能考上大學，我還送她讀！”
孫大樹是真心為老夥計高興：“上大學不也是為了找工作？她已經找到工作了？”
孫姥爺從腰間解下他的煙桿，又從兜裡掏出個鐵皮盒子，開啟，揪了一團土菸草，搓成團，塞進煙桿，吸了一口。
煙霧朦朧中傳來他語氣不明的聲音：
“找到了，多多那孩子有成算，又愛學習，現在在圖書館上班，很受館長器重。”
孫家村的人全都是地裡刨食的，沒出過工人，因為聽不懂圖書館是做什麼的，所以他們選擇性聽到了一句話：
錢多多找到工作了，很受領導器重。
這個訊息像長了雙翅膀，迅速傳遍整個村莊，也順勢登上了村裡的今日頭條。
“啥？孫大頭那個抱養來的外孫女找到工作了？還很受領導器重？”
“孫大頭的外孫女找到工作了，領導說要給她升官！”
“啥？孫大頭的孫女才畢業，就當上了領導？”
有那心思活絡的人立馬發問：
“可不是說城裡的工作一個蘿蔔一個坑嗎？連城裡人都因為找不到工作下鄉來當知青，她錢多多咋能找到工作？”
自從上山下鄉運動開始，城裡每年都會給各個村分發知青，孫家村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城裡的工作難找，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共識。
有那膽子大的，迫切渴望改變命運的年輕人大著膽，問到了孫姥爺跟前：
“老會計，錢多多能找到工作，是因為她會讀書？那那些來咱們村當知青的人怎麼說？他們也讀過書啊，讀書真的有用？”
聞言，坐在屋簷下納涼的孫姥爺把煙桿往地上敲了敲，輕掀眼皮，笑了：
“你只看到讀了書找不到工作的知青，卻沒有看到因為讀了書而找到工作，成功留在城裡當工人的人，當然覺得讀書沒用。”
他吸了口煙，語重心長道：“咱們鄉下人，不讀書，就只能一輩子種地，還有別的選擇嗎？
可如果你讀了書，是不是還有另一種選擇？”
年輕人心頭一震，他猛地抬頭，對上孫姥爺深邃的眼眸，茅塞頓開。
“謝謝老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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