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二輪播放權敲定
京郊的影視基地,寒風把光禿禿的樹枝颳得直響。《賀餘生》劇組的場工們裹著軍大衣,搓著手在監視器後頭走動。
作為自家公司的重點專案,包有為在這個盤子裡擁有極高的話語權。他沒把自己當成單純的男一號,遇到B組拍配角群戲,他乾脆拉過摺疊椅,往監視器前一坐,直接兼了執行導演的活兒。
黑山起初捏了把汗。導演這行當靠的是經年累月的現場喂出來的經驗,外行人插手,很容易把拍攝節奏攪成一鍋粥。頭兩天,黑山總是有意無意地往B組溜達,生怕出亂子。
看了兩場戲,黑山不轉悠了。
“燈光師,把那盞反光板往左移半米,光線要切在柱子邊緣,別把演員的臉打平了。”包有為拿著對講機,聲音蓋過片場的嘈雜。他指著監視器裡的畫面構圖,條理清晰地給出指令,“二號機位,推上去,給個過肩鏡頭,抓群演的微表情。”
給機位、定景別,乾脆利落。排程群演走位,三言兩語就能把動線理得清清楚楚。系統面板上那個“第三等級”的導演技能,放在當下的影視圈,足以和黑山這種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平起平坐。
輪到自己上陣,包有為把劇組上下震得沒話說。
御書房那場重頭戲,檀香嫋嫋。車道銘端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本奏摺,沒看階下的人,只用指節敲擊著御案。那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迴盪,壓迫感十足。
“範賢,你可知罪?”車道銘眼皮一抬,視線如刀,直逼大殿中央。
伍剛靠在輪椅上,手指慢條斯理地摩挲著羊毛毯的邊緣,連呼吸都配合著車道銘的節奏,把伴君如伴虎的氛圍烘托到了極點。
這兩位人藝出來的老戲骨,臺詞功底深厚,氣場全開時,尋常演員連詞都接不住。
包有為站在大殿中央,腰背挺直。第五等級的演員技能全開,他沒用聲嘶力竭的演法去硬碰硬,而是把範賢骨子裡的那點現代人的散漫與皇權壓迫下的隱忍,揉捏得恰到好處。
他沒有下跪,也沒有拔高音量。微微躬身,語氣裡透著三分恭敬,七分混不吝的散漫:“臣,不知。”
就這三個字,氣口留得極妙。車道銘原本準備好的下半句臺詞,硬是被這三個字裡的散漫勁兒頂了一下。老戲骨反應極快,順勢加重了語氣,把戲接了過去。一來一回的臺詞交鋒,節奏咬得極緊。車道銘丟擲的重音,他接得輕巧;伍剛留出的氣口,他補得嚴絲合縫。
幾場戲壓下來,包有為非但沒落下風,反而在不知不覺間,把整場戲的節奏主導權攥在了自己手裡。
黑山盯著監視器,連喊“咔”都忘了。劇組其他演員站在外圍觀摩,鴉雀無聲。有這種實力打底,包有為在劇組的威信徹底立住了。但他沒擺譜,下了戲照舊捧著劇本,跟副導演摳下一場的細節。
舒裳和張毅杉這兩個年輕演員,表現也相當穩當。兩人都是童星出身,在片場泡大的。走位、找光、接詞,一套動作熟練得很。跟老戲骨對戲差了點火候,但絕不拖後腿,把林婉兒和範思轍的特質演得活靈活現。
整個劇組,最吃力的要數趙利英。
十九歲的小姑娘,沒上過科班,一上來就接範若若這種戲份重、層次複雜的角色,壓力全寫在臉上。走位經常出畫,臺詞念得發乾。
好在她是個死磕的性子。只要沒她的戲,就搬個小馬紮坐在監視器旁邊,拿個小本子記。遇到不懂的,專挑包有為休息的空檔去請教。
包有為講戲,從不拽那些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驗派的理論詞彙。
“這場戲是範若若第一次幫範賢打掩護。”包有為拉過兩把塑膠椅子,兩人面對面坐下。他拿筆在劇本上畫了個圈,“你現在的演法太端著了,沒有感情。”
趙利英咬著嘴唇,虛心受教:“包哥,我找不到那種聰慧又不張揚的平衡點。”
“別去想什麼京都第一才女。”包有為把劇本捲成筒,敲了敲手心,“你就把範賢當成你親哥。他在外面闖了禍,你幫他瞞著爸媽。你心裡既替他捏把汗,又為他乾的事自豪。把那種小女孩的狡黠和對哥哥的盲目崇拜演出來。”
大白話一撥弄,趙利英的思路通了。順著這個思路重新走了一遍位,果然順暢多了。幾場戲拍下來,她身上的生澀感肉眼可見地褪去,鏡頭前的表現越來越自如。
劇組班底紮實,演員不掉鏈子,加上包有為提前畫好的那套精準到變態的分鏡圖,黑山的拍攝進度快得離譜。
滿打滿算一個月,整部劇的進度條硬生生推到了快一半。這效率,放在國內電視劇製作圈,稱得上是工業流水線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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