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網站擴張
《一九三零·舊夢》的開篇,是一場倒敘。
豎店郊外,一處廢棄的工業廠房被劇組連夜爆改成了租界郊外的荒地。頭頂的人工降雨裝置轟隆作響,水柱砸在鋪滿黃土的地面上,濺起渾濁的泥漿。
包有為披著軍綠色的防水雨衣,蹲在監視器前。螢幕裡,一具沾滿泥濘的“無名屍骨”半掩在土坑中。
“停。”包有為拿起對講機。
化妝組組長提著工具箱一路小跑過來。
“指節這塊的妝面太乾淨了。”包有為指著螢幕上的特寫畫面,交代要求,“死者生前被活埋,這雙手摳過泥土。指甲縫裡得嵌進碎石和爛泥,要有那種死命掙扎過的肌理感。去補一下。”
化妝師連連點頭,轉身鑽進雨幕。
五分鐘後,道具和妝面重新就位。
包有為站直身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各機位注意,第三遍實拍!Action!”
場記打板。
扮演巡捕房探長的演員穿著雨衣,踩著泥濘走到土坑邊,俯下身,手裡的老式手電筒打出一道光柱,掃過屍骨。
“咔!”包有為再次出聲叫停。
他大步蹚過泥水,走到探長身邊,直接伸手握住手電筒的銅製外殼,往下壓了壓。
“光束再偏十五度。”包有為邊調角度邊說,“正好打在死者手腕這道陳年舊疤上。這個特寫必須給足三秒。後頭回憶的戲份裡,這個疤痕是串聯劇情的核心線索,得讓觀眾一眼記住。”
探長試著找了找角度,比了個OK的手勢。
站在外圍的副導演文木業,手裡攥著包有為那本厚重的分鏡筆記。紙頁上密密麻麻全是批註。哪臺機器推拉搖移、光線從哪個縫隙漏進來,連雨水在鏡頭玻璃上的落點,都精確到了具體的幀數。
文木業合上筆記,跟旁邊的孫曉如對視一眼,兩人皆是服氣。這哪是新人導演,這統籌能力比圈裡摸爬滾打十年的老油條都毒辣。
不遠處的避雨棚下,車道銘端著保溫杯,靜靜看著那個在泥水裡來回穿梭的年輕背影。
這位老前輩回想起昨天夜裡的一幕。兩人在酒店餐廳討論周父的步態,包有為隨手拿了三根筷子,在桌面上模擬出不同發力點的走路姿勢。跛腳的、拖沓的、八字步的,三兩下就把周父那種外強中乾的底色剖析得明明白白。
現在的包有為站在片場中央,發號施令有條不紊,氣場穩穩壓住了整個劇組。
第三次實拍,一遍過。
第一場戲啃下來,劇組的齒輪徹底咬合。
包有為親自掌鏡拍了幾組重頭戲。機位架設刁鑽,光影切割極具年代感。車道銘和幾位老演員看在眼裡,心頭那點僅存的疑慮煙消雲散。這畫面構圖和節奏把控,老辣得驚人。
接下來的通告,大部分常規鏡頭包有為交給了文木業和孫曉如掌鏡。他自己只負責盯監視器摳細節。
有了那本詳盡的分鏡圖打底,兩位副導演執行起來全無阻礙。
包有為在鏡頭語言上極其剋制,偏愛使用固定的長鏡頭和遠景構圖,極力減少碎切的剪輯點。這種拍法,對導演的場面排程和演員的走位臺詞是極大的考驗。
好在劇組裡這幫人,拉出來全是有實力的科班底子。樊冰兒的旗袍走位步步生蓮,王露丹的驕縱拿捏得渾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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