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不大,脾氣不小。”包有為把房卡揣進口袋,“咱們不去湊他首映禮的熱鬧,咱們的場子,也別通知他。”
下午四點,柏林的天已經擦黑。
透過海外發行方的中間人牽線,包有為帶著樊冰兒在酒店咖啡廳見到了本屆主競賽評委——德國女演員科琳娜·哈弗奇。
科琳娜是個典型的歐洲知識分子做派,穿著素色高領毛衣,金髮盤在腦後。
寒暄過後,話題直切電影本身。
“在很多懸疑題材裡,女性角色往往淪為推動劇情的工具,或者單純的受害者。”科琳娜攪動著咖啡,“但在《白日焰火》裡,我看到了不一樣的處理。關於女性在懸疑中的被動性,你們是怎麼考量的?”
包有為沒急著開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黑咖啡,把話語權交給了樊冰兒。
樊冰兒今天沒帶翻譯,全英文應答。
“我飾演的吳志貞,絕不是一個被動的符號。”樊冰兒雙手放在桌面上,“表面上看,她柔弱、順從,任由命運擺佈。但實際上,她把這種脆弱當成了最鋒利的武器。她在男人的凝視中生存,卻又在暗中吞噬他們。她的被動,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偽裝。”
科琳娜停下手裡的動作,認真打量著眼前的華國女演員。
“用脆弱作武器。”科琳娜點點頭,“這是一個非常精準的形容。”
這場會面持續了不到半小時。包有為全程話不多,只在關鍵的電影美學探討上補了兩句。他很清楚,把演員推到臺前,讓評委直觀感受到角色的生命力,比導演長篇大論的闡述更管用。
2月8日。
第57屆柏林電影節開幕式在波茨坦廣場的電影宮前拉開帷幕。
傍晚的氣溫逼近零度。紅毯兩側,各路媒體的閃光燈連成一片白色的光海。
法國女星瑪麗昂·歌迪亞和傑拉爾·德帕迪約作為開幕影片的主創,率先走上紅毯。幾位好萊塢熟面孔緊隨其後。
今年的柏林,華語電影的存在感極強。
《圖雅的婚事》女主角餘南穿了一身幹練的黑西裝,颯爽挺拔。《蘋果》的主演霍思豔則選了一套保守的晚禮服。評審團裡的施南生一身高定禮服,氣場全開。
但當《白日焰火》劇組踏上紅毯時,現場的快門宣告顯密集了幾個量級。
樊冰兒走在包有為和廖梵中間。
她沒有選擇歐洲女星偏愛的那種大面積露膚的禮服,而是穿了一件包有為親自畫圖定做的“丹鳳朝陽”中式旗袍。
底色是極正的玄黑,絲絨質地。從裙襬一直蔓延到領口的,是用暗金絲線手工刺繡的鳳凰圖騰。走動間,鳳凰的羽翼隨著光線的變化流光溢彩。高領設計把東方女性的內斂包裹得嚴嚴實實,但貼合身形的剪裁,又將曲線勾勒得分毫不差。
既有東方的神秘莊重,又極具現代時尚的衝擊力。
外媒記者的鏡頭幾乎全懟在了她身上。
“看這邊!請停一下!”
德語、英語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樊冰兒腳步放得很慢,儀態端莊。她沒有去搶鏡,只是安靜地站在包有為身邊,任由鏡頭捕捉,宛如一隻翩翩起舞的鳳凰。
走完紅毯,進入電影宮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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