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驤道:“大姐也回來了,你離開倒也不是不行。按道理說我該一起去的。”
靜漪一口氣幾乎鬆下來,看了他,說:“我先回去探望下,好麼?我想,或者只是水土不服引起的。母親在北平習慣了,乍一到南方,一時不適應也是有的。若是實在嚴重,可能你也得去了……可現在你忙成這樣,如何能脫身?那我……明天跟母親去說,好麼?”
陶驤把信遞還給靜漪。
杜氏近來身體不好,他也有所耳聞。
“既然這樣,就回去吧。”他說。從書桌上也拿起一樣東西來給靜漪,“喬瑟夫神父需要的特別通行證,等下我再……”
靜漪將手中的信往旁邊一扔,伸出手臂擁抱了陶驤。她的臉貼在他胸口,幾乎要落淚,她低聲說:“謝謝你。”
他撫了撫她的頭髮。
長長了不少,髮梢齊著頸子了……她白皙的頸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鏈子,他伸手將鏈子挑了起來。玉墜帶著她的體溫,躺在他手心裡。
“母親待我好……我真怕留下什麼遺憾。”她看著他手心裡那白玉,盈盈一汪如月般光潔。
陶驤將玉墜放下。
“牧之,”她覺察他心緒不寧,“你不會怪我吧?”
陶驤低聲問道:“怪你什麼?”
“要是……你需要我留下,我就留下。我該在你身邊的。”她說。
陶驤無聲地笑了。他託著她的小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低低地,他在她耳邊說:“我可不要你人在,心不在。”
他的話輕飄飄的,說完了,他將她人擁在懷裡,抱了起來。
她頭暈,扶著他的肩膀,想看他的眼,卻冇能看清……來不及看清。
他後來有點兇狠,不知怎地,她總覺得他簡直想把她給撕碎了。痛苦是極致的,可快樂也是,但是這樣極端的情緒彷彿冰與火兩重交替的折磨……
她精疲力竭地躺在他身旁,他的手臂繞過她的頸子,兩人都是一身的汗,屋頂風扇呼呼地吹著,攪動起來的輕風讓人遍體生涼。她幾乎要哆嗦起來,又被他摟的緊一些,玉墜滑下來,停在他們身體貼合的縫隙間。
“牧之。”她此時能感覺到那玉墜的重量。已經在她身上三年多了,彷彿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她時常會忽略它。
他手滑在她肩頭,輕撫,但冇開口。
“娘……那時跟你說過什麼嗎?”她問。
他的手停住了。
靜漪似乎能聽到血液經過心房的聲音,細細的,但是潮起潮湧。
陶驤清了下喉嚨,問:“怎麼忽然想知道這個?”
靜漪說:“我想她了。”
“並冇說什麼特別的,就讓我好好照顧你。”陶驤說。
靜漪其實有些不信,不過既然陶驤不想說,她也就不再追問下去了。
她閉著眼睛,聽著他勻淨的呼吸……她以為他睡著了,慢慢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撐著手臂,俯身看他。黑暗中他的輪廓並不清晰,可她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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