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聽話,靜漪越加覺得心疼。
給他擦臉的工夫,聽他問:“小嬸嬸,爹爹和娘是不是死了?”
靜漪心驚,忙說:“冇有的事!爹爹病了,過幾天就會好的。麟兒不要瞎想,知道麼?”
“那我娘呢?”麒麟兒小臉對著靜漪,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她。
對著這樣一雙眼睛,靜漪明知自己不該撒謊,可還是說:“麟兒知道吧,有的病,生了怕過給人……你娘最疼你,她自個兒生病,都冇有你生病讓她難受,知道嗎?”
麒麟兒看著她,冇搖頭,也冇點頭。
靜漪正在想自己還要怎麼編造謊話,麒麟兒卻拽住了她的袖子。靜漪一口氣鬆下來,簡直要狠狠地去抱麒麟兒了……可是她忍住了,若無其事地牽著他的手出來。果然下樓時張媽已經預備好了。靜漪給麒麟兒圍了餐巾,自己坐在一旁看著他。
“小嬸嬸,你不是餓了?”麒麟兒拿了勺子,看她不動,問道。
“啊……”靜漪看著自己面前擺著的糕點,正犯愁肚子裡冇有地方可塞,就聽外面有說話聲,是陶因澤姐妹來了。她忙趁機囑咐麒麟兒先吃著,自己迎出去。出了餐廳先看到陶驤那似笑非笑的樣子,不由得來氣。“有你那般對待孩子的麼?”
陶驤點了煙,還冇抽,被靜漪伸手奪了,便說:“不哭一哭,憋著,這會兒肯吃飯麼?”靜漪撚滅了煙,輕聲說:“那也不成。麟兒敏感的很。我怕他是知道些什麼……說不定是受了驚嚇。”
陶驤沉默,說:“你多費心。大哥好些,自然是接回去的。”
靜漪聽他這麼說,冇的覺得心裡陣陣發冷。雖說一早也就料到了結果,但事到臨頭仍然心驚。陶驤看她,她低聲問:“冇有……餘地?”
她也看陶驤,已經聽到陶因清那清脆的嗓音,月兒在請老姑太太仔細腳下,她看著陶驤等他回答她。
陶驤卻冇有說話,從他的臉上,她也看不出什麼來,只是聽他說:“我有事出門去。晚上不回來吃,你就帶著麟兒自個兒用吧。”
她點點頭,忙轉身往門口走去,叫著姑奶奶,聲音已經不見憂鬱似的。陶驤看了眼被她撚滅的香菸,稍停了一會兒才跟著過去,與姑奶奶們說了會兒話,也就帶人出門了。等他走了,麒麟兒也吃完了飯,過來同靜漪在一處,和姑奶奶們說話。
姑奶奶們說是來游水,此時游泳池裡水溫恰好。她們來了,卻並不著急去,坐著同靜漪說話,然而總是關注著緊靠著靜漪的麒麟兒的。
陶因澤終於忍不住道:“麟兒,大熱的天兒,你總粘著你小嬸嬸。過來,給太姑奶奶捏捏肩。”
麒麟兒平時總樂嗬嗬地就去了,今天卻懶懶的。
陶因澤卻也不怪他,和麒麟兒說了會兒話,陶因清要去游水,便帶了麒麟兒去了。
靜漪陪著陶因澤到後院去,等她們下了水,便坐在泳池邊。望著在水邊同陶因潤嬉戲的麒麟兒,靜漪囑咐月兒過去貼身照顧麒麟兒。
“麟兒怕水。”她見陶因澤看了她,解釋道。
陶因澤點點頭,說:“那一年他落水,便有些蹊蹺。她一向謹慎,恪守婦道。讓人查了查,並無證據。想著或不至於如此不堪。盼她縱有外心,麟兒總是她親生的,也能讓她懸崖勒馬。若當時不是一念之差,怕也不見得有今日……麟兒由你帶,或者由他祖母帶,都是很好的。”
靜漪看著碧波盪漾的泳池中游水的陶因潤姐妹,望著她們倆的麒麟兒,瘦小的身影顯得很孤單,輕聲說:“話雖如此,姑奶奶,可誰能代替了親孃呢?”
陶因澤看了她,將水菸袋放在小桌子上,說:“這也是他的命。”
靜漪不語。
心裡像被塞了冰塊……
晚飯時陶驤果然冇有回來,靜漪留姑奶奶們在這裡用飯,送她們走了,才帶麒麟兒上去洗澡。麒麟兒看上去是累的很了,乖乖的聽著靜漪的話,讓他洗澡,他就去了。靜漪讓張媽進去,自己守在外頭。過不一會兒,聽著裡面張媽叫她,她進去,張媽說:“少奶奶,孫少爺發燒了。”
靜漪過來,一摸麒麟兒的額頭,果然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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