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艱難喘息,一口氣不來,險些又厥過去。
靜漪撫著她的胸口,聽她低低地說:“不中用了……彌兒是不中用了……黎兒又……作孽啊,我是作了什麼孽……”
“七少奶奶,大夫來了。”草珠在外頭說。
靜漪起身讓開,放下床幔來,讓符太太的使女陪大夫進來看診。她避到一旁去,聽著大夫問診,果然大夫說是急火攻心,須得放寬心好好調養……她給了診金讓人送大夫出去,吩咐人去抓藥回來給符太太服用。
經過這一番折騰,符太太昏沉沉地臥於床上,偶爾喃喃地說句話,似憤怒又似泣訴……外面雖然陽光普照,屋子裡卻因此顯得陰沉沉起來。
靜漪略站了站,只覺得身上發冷,看看符太太一時也不會有危險,便退出來。
“小姐,走吧。”秋薇看她終於出來了,鬆了口氣。靜漪點頭。走出廂房,草珠跟在她們身後,靜漪停下腳步,看了草珠。
草珠被她瞅著,未免有些心驚,低聲問道:“七少奶奶……有什麼吩咐?”
她黑紅的臉膛上一層汗珠子。
“二小姐在哪?”靜漪問。
“小姐。”秋薇忍不住扯了靜漪的衣襟。被靜漪轉頭一望,她倒抽一口涼氣,不敢言聲了。
草珠喏喏,道:“七少奶奶,二小姐在後花園……少奶奶,二小姐她……”她也望著靜漪。
靜漪點點頭,說:“已經到了這裡,怎麼能不探望下病人呢。”
她說著,示意草珠帶路。
草珠見狀,只好走在前頭。
秋薇跺了跺腳,也只得跟著靜漪的腳步,往後面花園裡走去。
此處宅院並不算大,她們順著鑽山遊廊走了一段,轉彎辦進了後花園。後花園雖小卻顯得玲瓏有致,層層花木種植的頗有意趣,在其間行走,令人覺得幽深些。靜漪遠遠地便聽到有樂曲聲,仔細辨了辨,是很歡快的舞曲,卻並不常聽見。
她就算對西洋樂曲不算生疏了,聽著仍覺得新鮮。
“二小姐時常聽這曲子。聽的時候,她精神會好些……”草珠回頭,見靜漪慢下腳步,說。“大少奶奶和符太太來了便不讓她聽的。大少奶奶極不喜歡她聽曲子……二小姐很聽大少奶奶的話的。”
“她病的很重?”靜漪問。
樂曲節奏很快,她也走的有點累,索性再走的慢一些。
“二小姐的身體是那樣的。從前也冇太好過……聽說今年過了新年,就冇起過床。自打我來,看著她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就是有口氣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草珠說著,大約是難受,斷在了這裡。
靜漪看她悄悄拭淚,發了怔。
“小姐。”秋薇看她神色有異,“不如別去了。看了難免傷心……小姐?”
靜漪點點頭。
此時已經走到水邊,假山上活水順流而下,淙淙水聲十分悅耳,她聽來卻添些心亂。看了那水,腳步一頓,竟不知自己為何非要走到這兒來了……樂曲聲戛然而止,讓她心神一凝,低聲道:“還是回去吧。”
秋薇剛要鬆口氣,便聽到前面水閣裡有人出來,叫了聲“草珠姐姐”。
草珠看了靜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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