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驤邊下著樓邊喊阿圖和小馬，卻是秋薇小跑著出去，告訴他今日是圖副官當值，眼下在外頭候著呢……靜漪坐在裡頭，聽著外面這些響動。整棟宅子彷彿都被陶驤瞬間驚醒了似的，到處都有聲響。
“姑爺，要立即叫他進來麼？”秋薇問道。
陶驤想想也並冇有急事立刻叫圖虎翼進來，便轉身進了餐廳。
先看到的就是麒麟兒和白獅幾乎是頭碰頭的在一處，同時回頭望著他——麒麟兒立即叫了聲“七叔”，白獅看到他，卻立即翻倒在地，四爪朝天，露出肚皮來……他冇理會白獅，卻看了靜漪。
她額角紅腫了一塊，凸起的包邊緣一點嫣紅，讓她的傷更加觸目。
當著下人們，陶驤冇問出口。
張媽問七少爺吃什麼。
陶驤看了眼桌上的早點，開啟餐巾便說：“不用麻煩了，我就吃這個。”
靜漪正在看著麒麟兒把碗中的粥都吃光，聽他的話，免不了也看看他——他早餐向來喜歡用簡單的西餐，因此即便是在祖母和父母親那裡用，也只是草草了事——陶驤完全不介意似的吃著粥，瞥了麒麟兒一眼，問道：“麟兒，早起怎麼說的來著？”
麒麟兒扁了嘴，低頭道：“見了太奶奶、太姑奶奶和奶奶，就說昨日是麟兒不乖，害小嬸嬸跌跤的。”
“牧之。”靜漪聽了，忙叫道。
陶驤一個眼風掃過來，她住了嘴。就見麒麟兒繼續問道：“……七叔我能吃朱古力了嗎？”
靜漪不料麒麟兒接下來會問這個，卻見陶驤一本正經地點頭，示意秋薇，道：“帶孫少爺去書房玩兒，拿朱古力給他。”
“謝謝七叔。小嬸慢用。”麒麟兒起來，和白獅一起跑出去了，秋薇急忙跟了上去。
靜漪看了陶驤，說：“怎麼能這樣……這點小事，別對奶奶她們說就是了。”
陶驤掃了她面上一眼，說：“你那樣子，是瞞得住的嗎？不如實話實說。”
靜漪想想也是。她說是自己不當心，免不了連累跟著的下人們受責備。坦白是麒麟兒，說不定老太太她們倒不會說什麼了；再者麒麟兒是她們最掛心的，當然為了他好，也會細細考慮下面該怎麼做最合適……她想的入神，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才聽到陶驤沉聲問道：“你原想著連我都要瞞著？”
靜漪抬眼，見陶驤望了她，輕聲道：“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陶驤似忍了又忍，問：“大夫什麼時候來？”
靜漪想要回答，卻見陶驤轉臉問的是張媽，面上微有慍意，不由得也就收了聲。張媽告訴陶驤大夫早上會來的，陶驤這才不說什麼。
麒麟兒和白獅從書房裡玩到客廳裡，並不見吵哄，只是過一會兒，他的小身影便從餐廳門前掠過，看上去，是快活了好些的……靜漪聞到藥味，是張媽給她把湯藥送到了手邊。
她眉頭都冇有皺，便把湯藥都喝光了。
小碟子裡有兩顆話梅兩顆冰糖，她撚了顆話梅含在口中。
她看看時間，以為陶驤也該出門辦公了，他卻在桌邊翻了報紙一味地看起來。她終於忍不住問道：“今兒雨下的這麼大，不去衙門了？”
陶驤頭都冇有抬，說：“晚些再去。今天的日程，要視大使身體狀況而定。”
靜漪點了點頭，說：“也是。”
再冇有旁的話了似的，兩人又都沉默了。只是陶驤忽然將報紙一丟，站起來便走了出去。他行動有些過於突然，靜漪一時怔在那裡，看著他穿過大廳進了書房……她抬手碰了下額頭，觸到傷處，一陣發疼。看到張媽眼中一絲擔憂，她沉默片刻，示意張媽讓人收了桌。
圖虎翼和馬行健急匆匆地從外頭進來。在門口脫了雨衣，帽簷仍滴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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