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吊兒郎當的聲音，背景裡還有嘈雜的音樂。
「我是白金的主人。」陳白榆的聲音儘量平穩，「今天晚上，你的狗在錦繡園小區咬傷了我的狗。」
「哦，你啊。」
「警察不是說了嗎？你那狗沒證，算黑戶。我家狗有證，就算沒牽繩，頂多算我沒看好，你還想訛錢？」
對方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在乎。
「警方建議你承擔全部醫藥費，並且道歉。」陳白榆耐著性子說，「另外我的狗受傷需要休養，後續的營養費和護理費，你也該出一部分。」
「呵，醫藥費？」對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點挑釁，「我憑什麼給你出？你那破土狗值幾個錢？咬了就咬了，算它倒黴！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家狗先惹事的？」
「監控或者目擊者可以證明。」
「證明？證明能當飯吃？」對方冷笑，「我告訴你，警察都跟我說了，你沒狗證，真鬧到派出所，你也佔不到便宜。我一分錢都不會出，你愛咋咋地！」
陳白榆的指尖在手機背面捏出了白痕：「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就這態度，怎麼著？」對方的聲音裡透著囂張，「有本事你現在飛回來打我啊？告訴你，在這小區裡，還沒人敢跟我這麼說話。你家狗活該，誰讓它擋著我家狗的路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知道我一個電話可以叫多少兄弟來弄你麼？」
「我看你是在外地待傻了吧？趕緊掛了，別耽誤我喝酒。不然等你回來，我讓我家狗再『問候』你家狗一次，這次可就不一定只咬腿了。」
對方嗤笑著。
嘟…嘟…嘟…
隨即，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了。
呼……
冷靜。
呼……
心平氣和……了個屁的！
什麼所謂更加冷靜的機制此刻都得放在一邊。
曾子說得對，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太客氣了？吾是不是給他臉了？吾是不是該動手了？
陳白榆抬頭看了眼夜空，星星被路燈的光遮得看不見。
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那個陌生的號碼。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隨即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世間真理便是：社會有自己的執行規則，利用規則是很合理很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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