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里之外的科技大廈，裴硯坐在樓上的辦公室裡，面前電腦螢幕上展開著下午收到的郵件，裡邊十幾張照片，被他反反覆覆翻爛了。
他那天衝口而出，告訴周琛多少錢都行，但聯絡上了做事的人，人家報價的時候，他不可謂不震驚，這一行的價碼也太高了點。不過，聽周琛介紹，當初這人替他姐姐跟蹤了姐夫一年半都沒露出一點端倪，要知道周琛姐夫家除了他一個人經商之外全員公檢法背景，這麼看來，要這樣的價位應該物有所值。
現下，面對第一批料包，裴硯不知道，這錢花的到底是太值了還是太不值。
從網咖往小區走的路上，季明給江念發了一個文件，大概是為了證明他的誠意，裡邊是一部分證據。涉及二十年間這個犯罪組織多次以非法方式竊取器官，販賣至世界各地的案列。只不過，關鍵字眼和資訊隱去了，江念看得懂，但無法拿來做什麼用。
“當初硬碰硬只能是以卵擊石，大家都沒有活路，我也是忍辱負重。”
“留在我手裡的材料是你父親收集的，可以佐證他是因為蒐證舉報，才遭到報復。”
季明接連發了好幾條，“這幾年我從他們內部得到的人證和物證，足以做到江院長未竟之事。”
江念回了兩個字，“條件？”
季明發過來一條語音，先是幾聲悶笑，“小念，你還是這麼聰明。我說過了，只有我能幫你。我的條件當然是……”他拖著聲調，粘稠地，“離開他，回到我身邊。”
江念開啟門，再次看到裴硯坐在客廳，並不覺得意外。
他徑直走向衛生間，出來之後，往房間的方向去。
“你沒有事跟我說嗎？”裴硯啞聲。
江念回頭，“我，有嗎？”
裴硯瞳仁激紅，“江念！”
江念抿唇，“那好，我有。”
他平靜地，“我想跟你借錢，30萬，做什麼用我以後有機會告訴你。”他微微仰首，眸色深深地與裴硯對視，“借嗎？”
“……”
和那個人渣有一個小時的話說，對他就這麼一句。他是什麼，提款機？還是最老式的，單向輸出，沒有任何詢問許可權的那種？拿了錢幹什麼，補貼季明，人家要嗎？都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再見還是糾纏不休，怎麼就這麼賤呢？
裴硯咬著牙根，“你休想。”
江念收回的目光晃了下，利索地點了點頭，“嗯，明天我就搬走！”這樣也好，沒念想沒退路，也就不糾結了。
江念轉身進屋，把門鎖上。
裴硯站起來，大步過去，把餐桌上的碗碟一股腦掀到地上。
第23章 不準走
第二天，江念起了個大早。
推開門走出去兩步，他愕然站住，揉了揉眼睛。
裴硯昨晚弄出來的動靜他聽到了，後來他吃了藥就睡著了。現在，一堆殘羹冷炙和碗盤碎片散落在地面，裴硯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彷彿凝固了一整個晚上似的。
江唸的心亂了，他本來就做不到多麼心如止水，他一直很膽小，只是不得不逼自己堅強起來。
他剛要往前走，一聲厲喝嚇得他又退回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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