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有些笨的許林剴總是系不好鞋帶,系的鞋帶走幾步就會散,律風總會蹲下來幫他繫鞋帶。
第一次考試考砸,許林剴被老師罰抄作業本,律風陪著許林剴一起抄。
後來,還有很多很多的事。
律風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裡塞得厲害,他這人有個致命的缺點,是記性太好,都過了那麼多年的事他始終忘不了。
律風一直以為許林剴是後來才背叛自己的,但從方正剛剛的描述中,他才意識到並非如此。
從小,自己身邊待著的就是一個倀鬼朋友。
“為什麼?”律風又問了一遍,他蹲下身,手肘架在膝蓋上,手中刀子並沒有對著許林剴,而是將刀尖杵在地上。
許林剴眼珠子一轉要撒謊。
但現在的律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能被他哄得團團轉的傻子。
律風沉聲威脅:“說實話,敢撒謊我會把你舌頭剜下來!”
他用了“剜”這個字,不是“割”。
小時候,許林剴和律風養過一隻蟋蟀,後來,那隻蟋蟀被一隻海蟾蜍吃掉了,許林剴很憤怒,跑回家找到一把文具刀,掰開海蟾蜍的嘴,將文具刀伸進去,將那條佈滿細密顆粒的肉粉色舌頭給硬生生剜了出來,與其說是剜,不如說是將海蟾蜍整個口腔內壁的肉都削了下來。
這是九歲時發生的事,他不知道律風是意有所指,還是單純地威脅自己。
不過,律風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律風軟弱,好拿捏,現在,他的眼神是冷的,內裡滿是許林剴無法看透的情緒。
相隔數尺。
許林剴抬起貂皮大衣的袖子不停擦拭臉上的冷汗,他喉結上下滾動,呼吸急促。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無法說起那些赤裸裸的過去,他如今是大老闆,是董事長,他這樣的人,是完美無瑕的,他的內心拒絕承認那些不堪的過往。
律風握緊了刀子,手按住許林剴後腦勺,摸到了兩層摺疊的肥肉。
“我知道你是個賤骨頭,沒想到你還是個硬骨頭。”
聲音落下的瞬間,刀子擦著耳垂掠過,沒將整隻耳朵削下來,只切了三分之一。
可就是這一下,許林剴便嗷嗷地嚎叫出聲。
“閉嘴,再磨蹭我得剜掉你的眼睛!”
刀尖懸在瞳孔前。
許林剴一身傲骨被疼痛碾碎,當下什麼也顧不得了,握住律風的手服軟:“說......我說......”
濃豔的血從耳垂斷口湧出,滴落在蓬鬆名貴的貂毛上,染出片片暗紅。
開口前,許林剴掃了眼眾人,他難以啟齒,手指死死摳著地上的石磚,聲音顫抖:“我......我也是因為嫉妒你。”
“你嫉妒我什麼?從小我有的東西,哪一樣你沒有?”律風揪住許林剴衣襟嘶吼,他明明已經在竭力控制自己,但他的情緒還是失控了,此時此刻,他失望的眸子裡翻湧出無盡的憤怒和痛苦。
他萬萬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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