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開局齊和醒來的時候,嘴裡還殘留著那股血腥味。
不對——不是血腥味,是鐵鏽味,他舔了舔嘴唇,乾燥。開裂,像是很久沒喝過水了。
他睜開眼。
頭頂是橫七豎八的木頭房梁,糊著不知道什麼年代的黃泥,有幾處已經裂開,能看見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夾雜著稻草和泥土的氣息。
這不是他的出租屋。
齊和猛地坐起來,腦袋“嗡”的一聲,像被人從裡面敲了一錘子。劇烈的眩暈讓他差點又倒回去,他撐著胳膊,大口大口地喘氣,花了足足十幾秒才讓眼前的畫面停止旋轉。
然後他看見了這雙手,黑,瘦,骨節突出,指甲縫裡全是泥,這不是他的手。
齊和的手雖然也談不上好看,但好歹是正常人長年打工磨出來的粗手,不是眼前這副——這副模樣,說是乞丐的手也不為過。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腦海。
他低頭看自己,打著補丁的灰布衣服,露出半截小腿的褲子,赤著腳,腳底板全是繭子和裂口。
穿越了。
齊和愣在原地,腦子裡空白了整整三秒,然後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湧上來。
不是,憑什麼?
他齊和,二十四年的人生,老老實實上學,老老實實打工,老老實實交房租,連外賣都只敢點拼好飯。
昨天晚上下班回家,路過那個該死的工地,防護網沒拉,警示牌沒放,他一腳踩空——
然後就沒了?
遊戲人生2他還沒等出來呢!
齊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已至此,抱怨沒用。他閉上眼,試圖感受這具身體殘存的記憶。
記憶像是碎掉的鏡子,一片一片地拼湊起來。
他姓齊,單名一個和字,是青山村一戶農家的孩子。父母在他襁褓(嬰兒)的時候就死了,死於一場時疫。
村裡人輪流拉扯他長大,今天張家給口粥,明天李家塞個餅子,就這麼吃著百家飯活到了十八歲。
是的,十八歲,他這具身體,今年十八。
齊和忍不住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老手”,沉默了。這十八年怕是沒吃過一頓飽飯。
更讓他沉默的是接下來的記憶。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不對,連農民都算不上,他沒有自己的地,平日裡就是幫村裡人幹活,今天幫東家犁地,明天幫西家砍柴,換來一口吃的。一個月裡有大半時間住在村頭的破廟裡,因為自己那間破屋下雨天根本沒法待。
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東西。
齊和用力揉了揉臉,把那些碎片的記憶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什麼重要資訊。
然後他發現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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