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命派齊和留在了谷中。
那些行屍走肉般的目光不再盯著他了，他們恢復了之前那種空洞的。茫然的姿態，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在地上緩慢地爬行，像一群被抽空了芯子的蠟燭。
齊和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沒有人看他，他們看的是虛空，是永遠到不了的地方。
那女人還坐在高臺上，慵懶得像一隻饜足的貓。
齊和站在高臺下面，拱手問了一句：“不知該如何稱呼您？”
那女人歪了歪頭，銀鈴叮鈴一聲。她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紫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叫我鬼尊。”
齊和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鬼尊。這名頭比自己編的“佛野鴿”好不到哪兒去，都是一個路數的，聽著唬人，細品全是槽點。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老老實實地又行了一禮。
“鬼尊。”
那女人，也就是鬼尊，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她從石椅上坐直了一些，赤著的腳踩在黑色的獸皮上，腳踝上的銀鈴又響了幾聲。
她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朝大廳裡那些僵硬的人群隨意一指。
“你既然要留在我這裡學本事，總得知道學的是什麼。”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懶洋洋的，但仔細聽，底子裡有一絲正經。
“我這一脈，分兩派。魂派，命派，你選一個。”
“魂派是什麼？”齊和問。
“魂派，專修魂境。”
鬼尊的紫色眼睛在面具縫隙裡閃著光，“跳過通脈，以神魂為基。不需要鍛體。淬骨。煉筋。通脈那些囉裡囉嗦的過程，直接養魂。鑄神，快，狠，但風險大。”
她朝大廳裡那些僵硬的人揚了揚下巴。
“這些人，都是魂派的失敗品。神魂不穩，反噬自身，就成了這副模樣，魂還在，但散了，人還在，但廢了。”
齊和看了一眼那些灰濛濛的。沒有焦點的眼睛。原來他們不是被鬼尊害成這樣的，是自己把自己練成了這樣，他沉默了片刻。
“命派呢？”
鬼尊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跟之前不一樣，之前是覺得有趣的笑，這次帶著一點別的意味，像是在說“你確定要問這個”。
“命派，專修肉身，不修魂境，直通天人，鍛體。淬骨。煉筋。通脈，一路往上，把身體練到極致。
不需要養魂鑄神，肉身強到一定程度，天人境也是能到的。”
齊和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這不就是他要的嗎？不需要靈根，不需要天賦，只要肯下苦功——
“至於代價嗎？”
鬼尊的話鋒轉了一下，紫色的眼睛盯著齊和。
“修命派的人，活不了幾年，你每突破一層，壽命就燒掉一截。燒完了，人就沒了，灰飛煙滅，連屍體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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