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風無雪忘情教，聖女殿。
洛櫻站在殿中，看著坐在窗前的姐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陽光從水面上透下來，穿過水晶穹頂，在殿內投下斑駁的波光，照在洛雪身上，那襲銀白色的長裙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的銀髮垂在肩側，髮絲在水光中像是流動的月華。
洛雪沒有看她，視線落在窗外那片永遠在閃動的水面上。
“姐姐。”
洛櫻終於開口了，洛雪沒有回頭。
“見到了？”
“見到了。”
洛雪的睫毛顫了一下，極輕極快，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如果不是洛櫻一直在看著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來了聖教。”
洛櫻說，“化名佛野鴿，通脈境，修的是命派。”
命派，這兩個字在殿內落了地，像兩顆石子，砸在平靜的水面上。
洛雪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她沒有轉身，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知道了。”
洛櫻看著姐姐的背影，那挺直的腰背，那紋絲不動的坐姿，那沒有任何波瀾的聲音。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師父把她們從滅門的廢墟里撿回來的時候，姐姐就是這樣，不哭不鬧，不說不笑，像一塊石頭。
師父說，這是修忘情道的好苗子，無情無慾，天生就是聖教的人。
可洛櫻知道姐姐不是無情無慾，她只是把所有東西都壓在了最底下，壓得死死的，壓到誰也看不見，連她自己都不去看。
“他白了頭髮。”洛櫻說，“滿頭白髮。”
洛雪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洛櫻看見了，那一下很短，短到她差點以為是水光的錯覺，但她知道不是。
“姐姐，他對你是認真的。”
這句話在洛櫻的喉嚨裡堵了很久，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洛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句話，也許是為了姐姐，也許是為了齊和，也許是為了那個夜晚，他站在那座山丘上，把木簪子放在那具身體的手邊。
洛雪沉默了很久，久到洛櫻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呢？”洛雪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像一潭死水。
“他報了仇，然後死？還是沒報仇，然後死？”
洛櫻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姐姐說的對。齊和修了命派，燃了自己的壽元，不論報不報仇，結局都是一樣的，他的命已經送出去了，收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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