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安靜了一瞬。
通脈圓滿的那個天魔教弟子站在石室中央，沒有動。他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四個人，又看了看齊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絲毫沒有對同伴的死去感到什麼情緒。
“肉身不錯，可氣息不對，命派？”他問。
齊和喘了一口氣，沒有回答。
“通脈中期，打四個煉筋境不費吹灰之力，肉身很強。但通脈中期和通脈圓滿之間的差距，不是靠肉身能填補的。”
那人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劍身薄如蟬翼，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誰派你來的？忘情教？蒼梧宗？還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小門小派？”
齊和還是沒有回答，他轉身就跑。
那人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這個一拳一個煉筋境的兇人會忽然轉身逃跑，但只是一愣，他就追了出去。
通脈圓滿的速度比通脈中期快，齊和剛跑出洞口，那人已經追到了身後。
軟劍破空的聲音在峽谷中尖嘯，齊和側身一閃，劍刃貼著他的肩膀劃過，削掉了一縷白髮。
齊和沒有回頭，拚命往峽谷外跑，他不需要跑贏那個人，只需要跑進洛櫻的視線裡。
峽谷的地形他花了半個時辰觀察過，每一塊岩石。每一個彎道都記在腦子裡。
他左拐右閃，利用地形拖延身後那人的速度，但他畢竟比對方低了兩個小境界，距離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劍風擦過他的後背，割開了衣服，割開了皮膚，血珠飛散在月光下。
洛櫻蹲在峽谷入口的一棵樹上，看著齊和從峽谷深處狂奔而出，身後跟著一個手持軟劍的通脈圓滿。
她沒有動，她在等，等齊和把那人帶到她劍尖所指的位置。
齊和跑到了那棵樹下，他忽然停住，轉身，一拳轟向身後追來的人。那人沒料到他會忽然停下，劍招慢了半拍，被齊和的拳頭擦過肩膀，身形一晃。
洛櫻從那棵樹上落了下來，劍在先，人在後。劍尖從通脈圓滿的後頸刺入，從喉結穿出，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人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身體就僵住了，軟劍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洛櫻拔出劍，血從傷口噴出來，濺在月光下，黑紅色的，那人跪在地上，然後倒了下去。
齊和站在那人面前，大口大口地喘氣，看著那具正在失去溫度的屍體，然後又看了看洛櫻。
洛櫻收了劍，黑色的長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真是不要命了。”
“你沒說你會出手。”
齊和說。
“二長老讓我來，就是要我出手。”
“他讓你在我死的時候出手。”
洛櫻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她的黑髮上，落在她的劍上，落在她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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