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害怕打不過?不!是一種更深層的。對某種無法抗衡的力量的本能反應,這種感覺她只在師父身上感受過。
齊和搖了搖頭,不是不想跑,是他知道跑不掉,洛櫻會飛,養魂境的御空速度比他在地上跑快得多。
如果連她都覺得自己跑不掉,那他跑不跑都一樣。
黑氣在面前凝聚,像一隻無形的手把散開的墨汁重新聚攏,塑成一個人的形狀。那人從黑氣中走出來,赤紅色的長袍,袍角上繡著暗金色的紋路,像是火焰,又像是血。
他面帶短鬚,眉眼之間有一道月牙形的印記,銀白色的,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他的目光掃過洛櫻,又掃過齊和,在那頭白髮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笑了,嘴角咧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這氣息?好熟悉。”
他的聲音不再尖銳,變回了一個成年男子的正常嗓音,但那種陰森的感覺沒有消散,反而因為“正常”而更加讓人不寒而慄,
“你是那個瘋女人的徒弟?”
洛櫻往後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齊和看見了,她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節泛白,劍尖指向地面,沒有抬起來。
“天魔教堂主,顧臨。”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絕望。
齊和的腦子嗡了一下,回憶起來在鬼哭谷時看過的書,顧臨,天魔教十二堂口的堂主之一,天人境。
鬼尊說過,天人境的堂主,他就算把命燒成灰也打不過,不是“很難打”,是“打不過”。
通脈和天人之間隔著養魂。鑄神兩個大境界,每個大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後期。圓滿。他現在通脈中期,顧臨天人境,差了多少?他懶得算,反正差到不需要算。
看見洛櫻那絕望的表情,顧臨笑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朝洛櫻的方向輕輕一點,那動作太隨意了,像趕走一隻飛過頭頂的蚊蟲。
求生的慾望讓她下意識抵擋,但整個人像被攻城錘撞中了一樣,猛地飛了出去,砸在十幾丈外的石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她跪在地上,劍撐在身前,沒有倒下去,但她的臉色已經白了。
顧臨歪了歪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有點意思,養魂境,接我一指還能跪著。”
他抬起手,這一次不僅僅是一根手指,是整隻手掌,他的掌心裡凝聚著一團黑氣,不像之前那樣隨意,而是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這次稍微認真那麼一點。”
洛櫻看著那隻手掌,瞳孔縮成了一個點。她動不了,那股壓迫感把她釘在了原地。
她的身體在發抖,握劍的手在發抖,連牙齒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真實的。近在咫尺的。只需要那隻手掌落下來就會降臨的死亡。
她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