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各自所喜聖女殿內，風清子靠在椅背上，手撐著頭，深灰色的眼睛看著殿外那片永遠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的嘴角還帶著一絲沒完全收回去的笑意，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漫不經心，像在哼一首隻有她自己聽得見的曲子。
風無雪坐在下首，手裡端著一杯茶，沒有喝，只是端著。
“雪兒，你可知我為何有意撮合你師妹與那人嗎？”
風無雪的睫毛顫了一下，很輕，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蹭過，一圈，兩圈，釉面光滑，蹭不出聲音，但她蹭得很慢，像是要把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蹭掉。
她的臉上依舊清冷，眉目如畫，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弟子不知。”
風清子轉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風無雪垂著眼睛，沒有與她對視。
風清子的嘴角彎了一下，轉回頭去，目光重新落在外面的水面上。
“無情怎可忘情？”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調子，但仔細聽，那漫不經心底下藏著幾分，期待？
像是一個佈局者看著自己佈下的棋子正一步步走到預定位置時才會有的那種從容的愉悅。
“你師妹對那人有意，可那人命不長久。
愛得了，可不久便會失去，更好。愛而不得，那便難忘一生，也不錯。”
她頓了頓，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兩下。
“修煉忘塵訣，最重要的就是有情。忘情。再絕情，如此修煉，便可突飛猛進。”
她的嘴角彎了起來，“這是天賜給你師妹的修煉良藥。當然，這也算是他為我聖教作出的貢獻了。”
風無雪微微點頭。
“師父說的是。”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鏡子。但她的手在袖子底下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拇指在食指側面來回揉搓，搓了兩下，三下，四下，像在搓掉什麼黏在皮膚上的東西，怎麼搓都搓不乾淨。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搓，也許是想搓掉那種從心底泛上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讓她坐立不安的感覺。
她的臉上什麼都沒有，她的手出賣了她，但沒有人看見。
風清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殿外的水面上，心情很好的樣子。
風無雪坐在那裡，茶杯端在手裡，沒有再喝。
她的拇指終於停了下來，按在食指側面，按得很用力，指腹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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