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人散了。
腳步聲在迴廊裡越走越遠，越走越輕，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風清子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風無雪站在她右手邊，洛櫻站在她左手邊，三個人在空曠的大殿裡，像一幅被時間凝固了的畫。
風清子看著她們，看了很久。她的目光從風無雪臉上移到洛櫻臉上，又從洛櫻臉上移回來。
她從懷中取出兩枚儲物戒，一枚遞給了風無雪，一枚遞給了洛櫻。
“這裡面是聖教所有的傳承。”
她的聲音不大，但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她們聽漏了，又像是怕自己說漏了。
“功法。典籍。法器。丹藥，聖教數千年的根基，都在裡面了。”
風無雪接過儲物戒，握在手心裡，沒有說話。洛櫻接過來，低頭看著那枚小小的戒指，眼眶紅了。
數千年的根基，如今裝在這兩枚小小的戒指上，師父把整個忘情教的未來交到了她們手上。
“李虛豫的野心不會止步的。”
風清子的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陣法隔開的水面上，水光在晃，但晃得比平時亂。
“不止是聖教，其餘四教，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總有一天，他會染指蒼梧，染指道一，染遍這天下。”
她頓了頓。
“你們要做的就是等，忍耐！等到有一天，天魔教被群起而攻之。”
風無雪的睫毛顫了一下，洛櫻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如今沒有人可以護著你們出去。”
風清子的聲音沉了下去，輕嘆一聲，“一切都要看你們自己的了。”
她無奈地搖頭，身邊跟著一個天人境的長老護送，不是保護，是靶子。
越不明顯，越有可能逃出去。
洛櫻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抽泣著點了點頭。風無雪沒有說話，她退後一步，彎下腰，向風清子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眼睛朦朦朧朧的，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層薄霧只是蒙在眼睛上，沒有落下來。
風清子沉默了片刻，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
“洛櫻，帶著你師姐，去找那個佛野鴿。”
洛櫻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眼睛裡有驚訝，也有不解。
“他能從顧臨手下逃走，說不定，這次也可以。你們跟著他一起跑，會多幾分勝算。
而且，他對天魔教同樣恨之入骨。假以時日，定能成為聖教光復的利劍。”
風清子的語氣很平，像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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