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等大陣破，等門開，等那一刻的到來。
齊和混在人群中間，風無雪在他身側，洛櫻站在風無雪另一邊。
沒有人注意到她們，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地宮外那層正在龜裂的陣法光壁。
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密。三個人擠在人群裡，像三滴水匯入了大海。
“咔嚓——”
光壁上裂開了一道縫隙，不是裂紋，是縫隙，像一面被砸穿的牆，外面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慘白色的，照在每個人臉上。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那些縫隙連在一起，匯成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光壁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碎成千片萬片，從空中墜落下來，在下墜的過程中化成光點，散盡了。
水面被撥開了。
天上的陽光從裂口中傾瀉而下，刺眼的。灼熱的。久違了的陽光，照在地宮的石板上，照在所有人的臉上。
但陽光後面跟著別的東西——黑壓壓的人影，密密麻麻的，像蝗蟲過境，從裂口處湧進來。
黑色的衣袍連成一片，遮住了陽光，遮住了天空，將整座地宮重新吞入了黑暗。
人影落定，在天上排開，十個人站在最前方，衣袍獵獵作響，渾身上下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十位天人境堂主，十個人站在一起，靈壓交織成一張大網，從頭頂壓下來。忘情教的教眾們抬起頭，看著那十個身影，眼中是絕望。
他們只是通脈。養魂。鑄神，甚至是更低的修為，面對天人境，再多的人也是螻蟻。
齊和盯著天上那十個人，緊握著拳頭，涅生滅的靈力已在體內流轉，只要他想，便可瞬間爆發。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太多了，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但他的腳沒有後退，他不是來打的，他是來跑的。
有人動了。
四道身影從地宮深處沖天而起，風清子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秦漫月。沈驚鴻。殷離。
四個人，四個天人境，朝天上那十個人衝了過去。不是分散攻擊，不是各自為戰，四個人一擁而上，所有的靈力匯聚到同一個點——最左邊那個堂主。
那人反應不及，第一擊打碎了他的護體靈力，第二擊震裂了他的胸骨，第三擊把他的神魂打出了裂縫。
三擊之後，他已經是個死人了，第四擊落下，什麼都沒了。灰飛煙滅，連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天上剩下九個人，齊齊後退了一段距離。他們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戒備和警惕。
同為天人境，雖說人數佔優，但破陣已消耗了他們太多靈力，況且，對面還有一個風清子。
九雙眼睛死死盯著風清子四人，再也不看腳底下那些小魚小蝦。
就是現在。
齊和收回了目光，低聲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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