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齊和他們三人還在等。
明明天空中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可那些人卻紋絲不動。
不出手，不追趕，不圍堵，只是看著，像看籠子裡的獵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齊和想不明白，洛櫻也想不明白，風無雪也想不明白。
片刻之後，跟隨著他們逃離出來的教眾們也衝出了水面。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從水下飛了出來。
他們有的人身上帶著傷，有的人衣服上全是血，有的人連法器都丟了，什麼都沒了，只有一條命。
他們衝出來，看見天上的敵人，看見遠處的霧，看見齊和他們三個人。
大多數人的反應是一樣的——跑。往前跑，往霧裡跑，留下來是死，往前衝也許還有活路。
他們沒有猶豫，沒有多看齊和他們一眼，就朝遠處的黑霧紮了進去。
一個接一個，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然後被霧吞沒，消失了。
然後是哀嚎，一聲接一聲，從霧裡傳出來，尖銳的，短促的，像被什麼東西突然掐住了喉嚨。
幾聲之後，就安靜了。
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人出來，沒有聲音，連腳步聲都沒有。那些扎進霧裡的人，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天上的笑聲落了下來，刺耳的，尖銳的，肆無忌憚的。那些天魔教的人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們在看戲，看一群螻蟻在迷宮裡亂竄，看他們一個個撞進死衚衕，看他們絕望。掙扎。然後死去。
剩下的人幾乎絕望了，那霧不能靠近，可眼前還有這些人的圍殺。
往前是死，往後也是死，站著不動也是死。有人放下了武器，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等死。
天魔教的人沒有憐憫，刀光一閃，人頭落地。又一個人放下了武器，又一道刀光，又一個人頭落地。一個接一個，像割麥子一樣。
洛櫻看著那些倒下的人，眼神空空落落的。她的手還握著短劍，但手指已經沒有力氣了，劍尖垂向地面。
風無雪站在齊和身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呼吸亂了，比剛才在下面的時候亂得多。
希望快要被澆滅了，衝出了地宮，迎接他們的不是生路，而是更大的死局。
“衝進去。”齊和說。
洛櫻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不解。
“什麼？”風無雪問，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清清冷冷的，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疑問。
他們貼得很近，近到齊和能感覺到她說話時撥出的氣息。
“賭一把。”
齊和的聲音十分堅決。
“你們只管向前，那些黑霧讓我來解決，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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