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粥第二日清晨，齊和的石門外傳來一陣陣輕輕的敲門聲。
“先生，你醒了嗎？”
門外的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像一隻小貓在用爪子撓門。
齊和躺在石床上，閉著眼睛，聽著那一聲接一聲的“先生”，想不醒都難。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昏黃燈光，嘆了口氣。
懷民亦未寢，當年蘇軾半夜叫醒人家，人家沒拿枕頭砸他可真是太當兄弟了。
齊和開啟門，看見了沈棠，她的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一種驚喜的。歡悅的。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一樣的表情。
她的嘴角彎著，彎得很大，彎到露出了牙齒。
齊和從來沒見她笑得這麼燦爛過，以前在學堂裡她也會笑，但那是抿著嘴的。含蓄的。像一朵花苞剛剛裂開一條縫的笑。
“什麼事讓你這麼開心？”齊和問。
“我。我在開心這不是夢。”
沈棠的表情笑得更燦爛了，燦爛到齊和覺得她下一秒就會蹦起來。
她說她在夢裡多次見過先生，每一次都很真實，她能看見他的臉，聽見他的聲音，聞到他的味道。
可每一次醒來，睜開眼睛，天花板是陌生的，空氣是陌生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先生不見了，夢碎了，所以她今天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來敲門，來確認這是不是又一個夢。
齊和看著她那張笑得跟花一樣的臉，有些無語。
昨天才告訴她自己沒了老婆，今日大早上一副這麼開心的模樣，實在有些難以言說。
但他沒有說什麼，對沈棠，他從來都是寬容的。
以前她寫錯了字，他不罵她，只說“再寫一遍”。
以前她打碎了碗，他不怪她，只說“小心手”。
寬容成了習慣，習慣成了自然。
齊和伸出手，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啪的一聲，不重，但很清脆，沈棠俏皮地縮了縮腦袋，用手捂住額頭，眼睛還是亮亮的，笑還是掛在臉上的。
“別傻站著了，進來吧。”
齊和轉過身，走回石室裡，是一時興起，也是想回味一下自己的手藝。
“我煮碗粥給你。”
沈棠聽到“粥”字，眼睛更亮了，跟在齊和身後走進了石室，興奮地應了一聲。
“謝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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