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罷了罷了，你說的對，我應該去。”
他的手掌在她發頂停了一下。
“學生教會了先生啊。”
沈棠又恢復了之前那張笑臉，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先生，師父她臨走時讓我將你們安頓好後便去尋她，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哈。”
她拉著齊和的手搖了搖，帶著撒嬌的意味。
齊和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去吧。”
沈棠一蹦一跳地離開了，背影輕快得像一隻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鳥。
齊和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遠，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轉過身，看向風無雪和洛櫻住的方向，那兩間並排的木屋，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走了過去。
風從山間穿過來，吹得他的白髮往後飄。
他想著沈棠剛才說的話，她七歲那年什麼都沒有了，他給了一碗粥，給了一個坐著的地方。
可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麼給洛櫻和風無雪一個“坐著的地方”。
他走到其中一間木屋門口，站在那扇門前，風吹過來又吹過去，他撥出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洛櫻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眼角還有淚花，鼻頭也是紅的，像是哭了很久。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抽泣的尾音。
“你......來......幹什麼......”
她想裝出平常那種冷淡的語氣，但裝不像了，聲音在抖，眼睛在躲，門框被她握著，上面留下幾個潮溼的指印。
她嘴上說著“你來幹什麼”，可她的眼神出賣了她，那裡面有一種渴望，一種“別走”的無聲的喊。
齊和看著她，語氣很平淡。
“來做你曾經做過的事，打擾別人。”
他看見她快壓抑不住的情緒，又說了一句：
“想哭就哭吧，我在這裡，不會走的。”
洛櫻的肩膀鬆了下去，像是最後一根繃著的弦終於斷了。
她撲上來抱住了齊和，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痛哭起來。
聲音在山中迴盪，嘶啞的。壓抑了很久終於爆發的哭聲，帶著她所有的恐懼。不安。失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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