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和看著她收戒指的動作，指腹貼著戒面，很小心，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東西。
他沒來由地想起很多年前，沈棠在李家村時，也總是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他給她的東西。
一支舊毛筆，一個生雞蛋，無論貴重與否，她都拿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什麼。
過了些時日，沈棠回來了，帶了一枚新的儲物戒。
齊和接過來探入靈力，裡面滿滿當當的氣血丹，壘得整整齊齊，數量多到他一時數不過來。
冰冷的屍體，變成了溫暖的氣血丹。
齊和心中不禁嘆道：“顧哥真是個寶藏男孩！越挖越有！”
除了氣血丹，還有幾瓶延壽丹，齊和的動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沈棠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低著頭，像是在斟酌什麼。
“先生。”
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在地上踩穩了才說出來。
“我知道你不想聽，但我還是要說，報仇的事我可以幫你。我不怕天魔教，也不怕死，但你不要再這樣自毀身體了。”
她的指尖在袖口邊沿來回磨蹭，“我看著你這副樣子，心裡很不好受。”
齊和沉默了一會兒。
“沈棠，有些事只能自己來。”
這句話他幾年前在李家村也說過一次。那時候他要離開村子，去找一條不知道通往哪裡的路。
村長看著他，想勸他留下，那時候他拒絕了，現在他還是在拒絕。
沈棠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但她沒有反駁，她垂下眼，靜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笑了笑。
“那我就不勸先生了，我勸不動，就不浪費力氣了。”
她笑得跟往常一樣，但齊和看得出來那笑底下壓著什麼。
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沉默。
從那以後，沈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帶一批丹藥過來，氣血丹源源不斷，延壽丹也總會混在其中。
齊和起初還會推辭幾句，“你不用操心這個，我自己會注意分寸。”
沈棠聽了，不說話，只是把那幾瓶延壽丹往桌上一放，然後看著他。
她的眼神不重，但帶著一種很沉的。讓人沒法再推回去的堅定。
齊和被她看了幾次，便不再說了，他知道她不會退讓，只好由著她。
齊和把那些延壽丹收進抽屜裡，而不是儲物戒，一瓶一瓶碼好。
因為沈棠每次來都會看一眼那個抽屜，確認他收下了，然後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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