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李家村後，齊和慶幸那間屋子一首都被老村長留著。
推開門時，裡面落了一層薄灰，桌椅在原來的位置，牆角那口水缸是空的，窗臺上那盆枯了多年的花只剩下一根乾枝。
齊和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把門推得更開一些，讓午後的光斜斜地照進來，照在那些舊物上，也照在書架最上層那隻小木盒上。
他的手停了一下，走過去，伸手把它拿了下來。
木盒的蓋面上落了一層灰塵，他用袖口擦了一下，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紋。
齊和託著木盒的底部，輕輕掀開蓋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沓信紙，紙張己經泛黃了，邊角也捲了起來。
這是他曾經留給沈棠的信。
他走之前把這些信留在了這裡，想著如果沈棠回來，她可以帶走，可以燒掉，可以留著。
此刻他看著那些被疊得整整齊齊的信，輕輕翻了一下，摺痕舊了，紙張己經有些發脆。
他把蓋子合上，沒有動裡面的東西，只是把木盒放回了原處。
沈棠一首站在門口，她沒有進門，只是靠著門框，看著齊和的身影站在書架前，看著他拿下了那隻木盒，看著他開啟，看著他合上。
她走進來，從齊和身邊經過，像是要去放什麼東西，走得很自然，也很自然地把那隻木盒拿走了，藏在她身後。
齊和假裝沒有看見，轉身去擦桌子。
沈棠把木盒藏好了，才重新走回他身邊。
兩個人誰都沒有提那隻木盒，好像它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們花了一整天，把這間空了十幾年的屋子收拾得能住人了。
灰塵掃了，被褥晾了，水缸重新注滿，窗臺上的空花盆被沈棠移到了牆角，換了一盆新土。
那隻木盒被沈棠帶走了，不過那本來就是齊和要留給她的東西。
………
第二天，齊和又走進了那間教書院。
石筆還在講臺上的盒子裡，石板還擱在桌面上，連黑板上都留著當年寫下的幾個字，筆畫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輪廓。
他拿起抹布，把黑板擦乾淨，粉筆灰落下來，在午後的光裡浮動著。
沈棠也像從前那樣，磨墨、收作業、散學後把石板一塊一塊地擦乾淨。
他們早起晚歸，跟村裡的作息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齊和不再穿那身黑衣了，換回了青色長衫，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衣襬處有一道縫了又開的舊口子。
沈棠也穿著村裡的粗布衣裳，走在齊和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看起來跟兩個普通的教書人沒什麼兩樣。
只是偶爾有外村人路過，會多看沈棠幾眼，但她己經習慣了，像沒看見一樣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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