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兩眼，沒有多停留，就轉身往山上走。
山不算高，林子也不密，但野物不少。
齊和在樹林裡轉了半圈，腳下的枯葉踩得咔嚓作響，他看見一頭野生佩奇正在溪澗邊的泥地裡拱著什麼。
他沒有費多少力氣，一步跨過去，一手按住了豬頭，動作乾淨利落。
野豬在他掌下掙扎了兩下，蹄子在泥地裡刨出幾道深痕，然後就沒了動靜。
齊和單手拎著野豬後腿，沿著山路下了村，憑著記憶走到了一戶獵戶的院前。
獵戶楊八正在院子裡晾獸皮，手裡的木槌剛落下，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溼漉漉的，穿著一件破得不成樣子的衣裳，手裡還拎著一頭跟人差不多大的野豬。
楊八愣了一下，目光從野豬到那人臉上轉了一圈，又從臉移到那身腱子肉上，越看越覺得眼生。
他放下手裡的木槌，走到院門口，仔細打量了半天，才從那雙眼睛裡認出了來人。
這不是乞兒嗎？
乞兒，由於齊和窮到沒名字，大家都叫他乞兒。
“乞兒？”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吃了什麼仙丹了？”
齊和把野豬放在地上，摸了摸鼻子。
“楊叔，我沒那個命，不過時來運轉，在外拜了位師父，傳了我些站馬步的架勢。
對了，師父還給我起了個名字，叫齊和。”
楊八聽了，繞著齊和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在確認那是不是真肉。
捏完之後他才點了點頭。“齊和，齊和……”
他念叨了幾遍，“不錯，比乞兒好聽。”
楊八是看著他長大的，村裡最窮的孩子沒有之一，能活到這麼大己經是命硬了。如今有了這番造化，他自然是替齊和高興的。
兩人站在院子裡聊了幾句，楊八問他在哪拜的師，吃了什麼，怎麼練的。
齊和含糊其辭，只說是在山外遇到的，那人傳了他幾天就走了。
楊八也沒追問，只是又看了他兩眼，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找到。
齊和說明了來意，想換幾件衣裳。
楊八聽了犯了難，村裡向來以物換物，可一頭野豬換幾件舊衣裳，即使齊和願意，可都是村裡人，傳出去自己這名聲肯定爛了。
他想了想，轉身進了屋，半晌後才出來，手裡捧著一件疊好的衣裳。
衣裳料子厚實，顏色是青灰色的，肩頭有一道縫過的痕跡，針腳很密，洗得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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