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人群的時候,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旁邊,在齊和的身上停了一下。
只是一瞬,她就移開了目光,瞳孔放大。
她的腳步隨即慢了半拍,因為她能感知到那個站在人群裡的年輕人,身上有一股壓得很穩的氣息,比她而言是深不可測。
至少是通脈境的修為,而且看著還這麼年輕。
韓漫語之所以能感知到這一點,是因為她的神魂天生就比常人敏銳數倍。
這門本事沒有寫在任何功法上,是她與生俱來的首覺,就像有些人天生能聽出音律中的細微差別,有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水流的方向。
她靠這門本事在京城修行界裡躲過了不少暗箭,也避開了不少陷阱。
所以她對自己的判斷幾乎從不懷疑,那個站在人群裡低著頭、穿著樸素長袍的年輕護院,確實是一個通脈境的高手。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湧起了幾個念頭。
等進了內院房間,門關上之後,韓漫語才開口:“若芳,府外那些人,是你們楚家的供奉?”
楚若芳被她問得一愣,想了想才明白她指的是誰。
“師父,你說外面那些?都是家裡看門護院的,短工長工都有。”
韓漫語的臉色變了一下,她盯著自己的徒弟看了一會,確認她沒有在開玩笑。
“看門護院的?”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說法,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詫異,“你家裡用通脈境來當看門護院的?”
楚若芳顯然沒聽懂她話裡的意思,撓了撓頭:“什麼通脈境?”
韓漫語沒有繼續解釋,只是搖了搖頭,像是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
她沒聽說過哪個府上的護院是這個修為的,君上的皇宮都難有。
一個通脈境的年輕人,在一個小城的家族裡做個短工,這種事放在哪裡都不太尋常。
要麼是楚府並非表面上這麼簡單,背後藏著更復雜的勢力;要麼是楚府之中有誰對他有恩,這位天驕願意留下來默默守護這座府邸。
她更傾向於後一種解釋,畢竟有這樣的修為,去朝廷謀個一官半職,當個城主都綽綽有餘,何必屈居於一個小家族裡呢?
總不能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吧?
想到這裡,韓漫語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她沒有去尋齊和問個明白,而是對楚府上下變得更客套了幾分。
後面她拜訪楚若芳的父母時,朝楚天養笑著點了點頭,穿過迴廊時,她也朝路過的護院和僕人多看了一眼。
那些被多看了一眼的人只覺得韓真人比想象中隨和,沒有人想到她是在透過這些人的眼神和姿態來推斷楚府的底細。
韓漫語心想,無論那位通脈境高手留下的原因是什麼,她都不該貿然探問,裝作不知道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齊和並不知道自己被韓漫語注意到了。
他還在府裡閒逛,穿過迴廊的時候還在想著晚上吃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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