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和跟著萬安山的步伐，越來越近，最終到達了那行文字的盡頭。
就是一間普通的牢房，粗木柵欄後，乾草堆上躺著一個灰髮老人，長鬚邋里邋遢，衣衫破舊得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的呼吸若有若無，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整個人縮成一團，如一件被人隨手丟在角落裡的舊衣服，就是過路的獄卒，估計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萬安山在柵欄前停了一瞬，藉著走道里昏暗的燈光仔細辨認了幾眼，然後迅速掏出鑰匙打開了鎖。
他衝進去蹲在老人身側，從懷裡摸出一枚丹藥，掰開老人的嘴餵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但等了好一會兒，老人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呼吸也沒有見好轉。
萬安山轉頭看向門口：“齊和，過來看看。”
齊和走過去，蹲在穆錦恩身側。
他先是裝模作樣地把手指搭在老人腕上感受了一會兒，實際上他在看穆錦恩體內的氣息。
筋脈盡斷，心脈受損，只有心口處還聚著一團微弱的氣，那是他僅剩的一點生命力的最後寄託。
丹藥的靈力進入他體內後無法留存，剛到經脈就散了，跟水潑進篩子裡似的，漏得乾乾淨淨。
“筋脈盡斷，心脈受損，能活著己經不容易了。”齊和收回了手嘆道。
萬安山沒有出聲，白宛曦站在牢房門口，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他們好不容易得到穆錦恩的訊息，趕到這裡卻只能看見他瀕危的模樣。
白宛曦正要開口說話，穆錦恩的眼皮忽然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他好似用盡了身上最後一點力氣，從嘴裡擠出一句話：“是……是……公主……嗎？”
萬安山的眼睛亮了一下，白宛曦也立刻走近了幾步。
“穆兄！”
“太傅。”
穆錦恩看見他們之後，那隻半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他欣慰地笑了一下，像是己經把該等的都等到了。
“萬將軍，”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老夫……吊著這口氣……就是為了見到你們……如此，我可以安息……去見先皇了。”
白宛曦蹲下來，握住了他枯瘦的手，擠出一點笑容：“太傅，曦兒還需要你的輔佐，別說這種喪氣話。”
她轉頭看向齊和，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齊和，你不是醫師嗎？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齊和看著她那雙求助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這位老者醒過來己是迴光返照，救不活了。”
白宛曦的眼神暗了下去，那抹笑容徹底消失了。萬安山站在一旁，低著頭沉默不語，看來早己知道這個結果。
穆錦恩的手指動了一下，想抬起來指什麼方向。
“公主，”他的聲音越來越輕，“這位……小友……說得對……我救不活了……但死前……我還想……舉薦一人……”
他的手指緩緩抬起，指向對面那間牢房，“那人……有國士之姿……公主須救他出去……日後……將會是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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