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肖直從辦公室出來,一雙一直盯著辦公室的眼睛,也終於轉移視線,在手機上打字。
溫戍禮是接到蘇鳳的電話才趕來醫院的,蘇頌暈倒了。
他看著已經醒來,坐在輪椅上的蘇鳳,不明白:“發生什麼事?”
一句沒有稱呼的問話,表明了態度的變化。又像是回到之前,他沒把她當妻子的奶奶,只當是生意上的合夥人。
蘇鳳閉了閉眼:“都是我造的孽。”
除了這一句,她沒再說話。
急救室的門開了,醫生說:“病人情況都穩定,不過休克過的病人都需要多休息,可能還需要晚一點醒來。”
醫生叮囑完就走了,溫戍禮不明所以,轉過頭看著依然閉眼的蘇鳳:“你不是跟我說她暈倒了?”
蘇鳳像是沒聽到,依然閉著眼睛,他提高音量:“回答我,到底是暈倒還是休克?”
“請保持安靜,禁止喧譁。”護士推著蘇頌出來,提醒。
三人到了病房,這是開給蘇頌的病房,多好笑,本來她是來陪昏迷的奶奶,現在倒是自己醒不過來。
溫戍禮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蘇頌,他離開不過幾個小時,怎麼她就變成這樣了——躺在那,臉色蒼白,連平時紅潤的唇瓣都變得毫無血色,整個人,像是失去生機一樣。
“我不該告訴她。我承受了這麼多年,被誤會了這麼多年,應該繼續忍耐下去......”這裡沒有外人,蘇鳳說完,就嗚嗚哭出來。
老人家的聲音渾濁低啞,壓抑的哭聲很難聽,讓人心生煩躁。
“你說了什麼?”
蘇鳳一直低聲嗚咽,不知道是沉溺在自己的難過裡沒聽到,還是又在迴避。
“你應該清楚,沒有她,我不會管蘇氏,更不會管蘇家。她要是有個萬一,我還會把賬記在你頭上,報復蘇家!”
他的話一字一句,鏗鏘有力,蘇鳳緩慢的抬頭,驚訝的表情對上溫戍禮那張慍怒的臉,瞳孔睜大,十分震驚。
也許,她活了這一把年紀,這一刻,也被這個孫女婿嚇到。
蘇鳳平緩自己的情緒,將下午發生的事情說出來:“這是蘇家的家醜,本來我打算帶進棺材裡,不說的。
但是眼看著我苦心經營的蘇氏,被啃噬被腐爛,我憤怒......”
“其實,我是跟頌頌說了她父親的事......”
蘇頌在昏迷中沉睡,一開始一片漆黑,她很害怕,一直奔跑,一直奔跑,終於看到有光的地方,那裡有個人影,隨著她慢慢走近,那個人影漸漸清晰,她也看清楚了那張臉。
是爸爸。
蘇頌對於父親的印象是:平庸,脾氣好。
她沒有見過爸爸對媽媽發過一次脾氣,也沒有見過他說過重話,但是他好像,也沒有對她特別好過。
在媽媽走後,蘇頌想過很多次媽媽,失去媽媽,她覺得失去了全世界,沒人會愛她了,但爸爸走了,她卻很平靜。
她的記憶裡,“爸爸”是模糊的,甚至連生日都沒有給她準備過禮物,全是媽媽準備的,媽媽走了之後,就沒人給她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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