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祭酒看著兒子這死出,僅剩的一點兒耐心也隨著茶盞碎掉,怒不可遏的他人生頭一回潑婦附體,行雲流水脫掉鞋子飛將過去,終於成功命中了孫大老爺臉盤。
然殺紅了眼的孫祭酒明顯仍氣不過,直接脫下餘下那隻鞋底拿著就衝了過去,開始手腳並用對準兒子一頓猛抽。
孫大老爺當即被抽醒過來,然孝字當頭,神魂歸位的他不敢再躲,終在嗷嗷叫聲中被成功揍成了豬頭,直到老父親累得無法再抽才被放走。
他一瘸一跛回到自己屋中,待屋門關上,殺豬般的嚎啕哭聲便從屋中傳來,響徹整個孫府上空,用撕心裂肺的哭聲狠狠祭奠自己逝去的愛情。
孫三公子被祖父下令禁足在了自己院裡,突聞附近院裡傳來的父親哭聲,得知將自己寵上天的父親也被祖父收拾得慘不忍睹,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回是真的要失去所有依仗,當即癱軟在地,雙眼一黑暈死了過去。
孫祭酒聽說庶出孫子不省人事也懶得去看,只吩咐管家找來郎中看診,讓人別死了就成。隨後就回書房修書了一封,開始聯絡遠在川州以嚴厲苦修聞名的君山書院,打算將這壞了根的孫子送去就讀,看能否後天努力拯救一番。
當然,有關孫祭酒拿鞋底抽兒子,以及孫大老爺被老父親暴揍後回屋大哭的相關情況,商嬤嬤一個下人是絕不敢在外人跟前嚼舌的,只以“老太爺對老爺很失望,老爺對此傷心欲絕”一句簡單帶過,之後就告辭離開打道回府。
只是兩日後,商嬤嬤未能道盡的各種細節,終是隨著陶氏的到來被悉數倒了乾淨。
近幾日陶氏已經料理完了喬姨娘母子三人相關事宜,可謂是體驗了一把出嫁以來最神清氣爽的時光,激動得只想立即找個人來大說特說一下這心中暢快,故而一大早她就攜同女兒,帶著一車的謝禮登了秦家的門,直奔好友暫居的良月居去。
揚眉吐氣的她一見好友就拉著對方開說,前後說了一個多時辰方停,將各種細節事無鉅細全都說了個遍。
長輩們手拉著手在屋中說話,雲逸寧也在自己屋裡聽好友說起了整件事情,對好友一家終能撥雲見日倍感歡喜,聽著這樣的喜事,只覺自己這一遭重來真是愈發有了意義。
只是想起上一世,好友母女倆相繼出事後,孫四公子最終失蹤被拐,她又不覺心生警惕。
畢竟喬姨娘在府中經營多年,正所謂爛木都有三根釘,光她一人沒了還不行,還得將府中上下全部肅清才能讓人安心。
想著,便也將自己的擔心說給了好友聽。
另一邊廂,秦素娘雖不知孫四公子上一世的遭遇,卻也憑著當家主母的眼光和經驗想到了這麼一層,也同樣提醒了陶氏,讓其小心孫二姑娘和孫三公子心存怨懟,借用喬姨娘留在府中的人興風作浪。
經此一遭,陶氏母女更將秦氏母女視作知己,立即重視起了對方建議,只覺這提醒十分到位有理,回去後更是開始著手深入整治府中上下。
......
正當孫家逐漸煥然一新之際,秦素娘在老家那邊甄選出來的掌櫃,也帶著身家細軟終於平安抵達了京城。
成功透過考核的女掌櫃今年四十出頭,梳著婦人髮髻,渾身打扮精練,濃眉大眼,黑目有神,見人未語笑已盈,是那種威嚴中透著親切的討喜長相。
秦素孃親自接見了對方,對其第一印象很是不錯,待接過介紹信開啟細看,瞭解到掌櫃姓花,全名花盈袖,是替她打理老家綢緞鋪子的掌櫃之女,成過親,因多年未能生育而被夫家嫌棄休掉。之後她返回孃家,在鋪子幫忙,這些年跟著她老爹學了不少,不管是跟客人打交道,還是看貨理賬,全都在行。
能得如此良將,秦素娘自然喜不自勝,更因對方被休棄的經歷聯想到了自己,生出幾分同病相憐,又見其自強不息,並沒因此自怨自艾,因此備受觸動,只覺老僕果然慧眼獨具,給女兒即將開業的鋪子物色出了適用人才。
面對著主家的不吝稱讚,花掌櫃略顯羞赧,謙遜笑言,自己被選中不過是得益於自己的閨名跟香鋪合緣,至於其他方面還差得遠,愧受主家盛讚。
秦素娘自然知道花掌櫃是在玩笑,但經對方這麼一說,她還真留意到了這點,覺得花盈袖這名字確實與香鋪很配,不由得感嘆這其中緣分,也對花掌櫃這樂呵呵愛說愛笑的性子更添了幾分好感。
如此為女兒把好了關,這才放心將女兒叫來,把人介紹給她認識。
花掌櫃離開安州時就從老管事口中得知,京城的鋪子是這小主子所開,此時終於見著了真正的東家,也並沒因小主子年輕就有所怠慢,還當面鄭重表示,自己雖仍多有不足,但她好學也願意學,請東家多多賜教。且她如今獨自一人,心中並無掛礙,日後會當鋪子就是自己的家,必全身心投入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