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時齋近來每日客如雲來,今日事發時,想必在場客人不少,其中不乏京中文人墨客,高門夫人貴女,兩位若是不信,亦可尋相識之人打聽一二,便可知某是在空口汙衊,還是真有其事。”
文忠伯夫人一聽,臉色唰地一白,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反駁想質問,可早被這番話說得舌頭僵硬,腦中空空。
她知道女兒今日確實去四時齋會友了,且女兒平日裡多少有些驕縱,之前因不喜那雲家女,背後就曾多有詆譭。她對兒子親事不喜卻不好開口說,便對女兒的行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縱容,故而方才那些話,細一琢磨,還真像是女兒會說出口的。
想著,她身形一晃,咚的一聲跌坐回了椅上。
文忠伯自然也想到了這層,此時看著下首那人的一臉淡定,雙手不禁握緊膝頭,牙齒暗自咬得咯吱作響。
末了,他臉色一沉,沒好氣地往旁邊甩去一個眼刀,“瞧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竟連聖上都敢搬出來!
她當聖上是誰?
是專供他們使喚的下人嗎?
女兒這般口沒遮攔,全都是面前這蠢婦給慣的!
文忠伯越想越氣,也越想越怕,裡衣都被冷汗浸溼,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文忠伯夫人被夫君當場下了臉,心中不服,然想到女兒行徑,又全然沒了反駁底氣,憋得臉色青紅交加,最後只得努力憋出兩泡眼淚,拿帕子掖著眼角說道:“伯爺,此事實在突然,怎知其中沒有蹊蹺,何不先問問珊兒再說?”
文忠伯冷哼一聲。
以女兒那膽子,若真闖了禍,又怎會對他說實話,這事問女兒,還不如他派人出去打聽呢。
不過這事也用不著打聽了,正如對方所言,四時齋里人來人往,事情若真是當眾鬧開的,一問便知真假,對方也無法胡謅。
他本想著假意穩住姓雲那個丫頭,之後再讓其出意外也好,或與旁的男子私會當眾被捉也罷,輕輕鬆鬆就能讓這親事黃掉,也能保住伯府的名聲。
如今倒好,女兒給他捅了這麼個簍子,他就算把問題都推到女孩子的口角上頭,再將雲家女繼續娶進門來堵外面人的嘴,但那雲家女看來也不是個好安撫的,只怕不會乖乖配合,繼續下去還不知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文忠伯滿心煩躁,又忍不住狠狠剜了自己妻子一眼。
文忠伯夫人下意識要梗起脖子反駁,但又及時清醒過來,留著眼淚死死忍住。
文忠伯懶得再看,別開臉。
罷了,事情既已經鬧開,連聖上都搬了出來,這事就不能再照著原先的計劃來辦。
想著,他稍斂了臉上銳色,望向下首之人,無奈一嘆,“我本想著兩家不必鬧成這般,然事到如今,也只能作罷了。只是退親之事,總歸要有個章程,庚帖、聘禮,該還的還,該退的退,秦老爺覺得呢?”
秦敬謙點頭贊同,“那是自然,只要伯爺在退親文書上簽字,我們即可交換庚帖信物。至於聘禮,只要我們這邊走完流程,伯爺拿著文書及聘禮單子,直接到雲府尋雲郎中討要即可。”
準備還真是充分,挑不出半點兒錯處。
所以此人今日,當真只是為了退親而來?
文忠伯想著,不得不重新審視起了面前人來。
不得不說,此人敢單槍匹馬登他伯府的門,商談時亦是進退拿捏有度,可見確實是有幾分膽識。
然區區一介商戶,面對他這樣的身份,對方這底氣又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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