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還真有幾分迫切想聽,然面上卻剋制著,恰到好處露出疑惑來,看向秦青風問道:“雲家出什麼事了?表哥聽說了什麼?”
秦青風此時被妹妹提醒,也終於想起了自己此趟所為何來,忙調整好情緒,放下杯子斂了笑,將之前跟妹妹說過的訊息又講了一遍。
見對面身影一直垂眸靜聽,眼中神情悉數被垂下的睫毛遮擋,讓他一時也看不清那被遮住的到底是何種情緒。
想必還是會傷心的吧,以前表妹有多崇敬她那父親,他可是十分清楚的,如今那父親變成這般,表妹再堅強也很難不難過吧。
他越想越覺面前人就似被搶了糖的孩子一般,恨不能過去緊緊將人抱進懷裡,不讓她再受半點兒委屈。
可現在還不能這樣做,他漸漸握緊雙拳,忍不住滿心憐惜地溫聲安慰:“表妹別太難過,咱們不值當為這些人生氣。”
隨即又生出自責,覺得自己不該衝動過來,直接將事情告知,惹她傷心一場。
想著,聲音中就透出歉意,道:“其實之前父親跟我已經商量好了,本沒打算拿這事汙了你的耳朵——”
“沒事,表哥應該告訴我的。”
正說著,對面就有聲音突然打斷了他,同時那垂眸靜聽的身影抬眸朝他看來。
這下他終於看清,那纖長睫毛下的一雙眼竟似毫無雲彩遮擋的星,閃著柔和又清亮的光,裡頭並無生氣亦無傷心,看著淡定之餘,竟還似有喜意隱在眼底。
這跟他的想象明顯不同。
秦青風不覺一怔,隨之就想起了妹妹之前說過的話。
看來妹妹還真說對了。
他不由得想起,表妹從雲家搬到這裡的那晚,她就一直面帶微笑,還有住在這裡的這些日子,他也沒見她露過一絲半點兒的悲傷痛苦,就似那些事從未在她身上發生過般。
之前他只以為她是怕他們擔心,這才強撐出那般的無所謂。但此時見著,他突然發現,她的堅強是真的,她表現出的無所謂也是真的。
所以不知從何時起,她竟已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雖還保持著八九歲時衝出來護住他時的那股韌勁,卻早已不再渾身顫抖,而是在風雲湧來時亦能笑看,能在風雨中繼續挺直脊背,淡定且從容。
原來這才是現在的她。
而他竟把她當成柔弱需要隨時呵護的嬌花,還真把她給看低了。
欣賞從心底油然而生,夾著憐惜等諸多複雜情緒,不自覺從眼底流淌而出,眼神漸漸就似月光下靜謐流淌的水,看著又柔又軟又亮。
雲逸寧敏銳察覺到了對方目光的變化,心口忽的就是一跳。
這眼神明顯跟以前不同,裡頭似是藏了什麼,讓她莫名就有些發慌。
她滿心不大自在,不自覺就別開了臉,忙看向秦青嫿,努力揚起個笑來,“表姐,也多謝你陪著表哥過來,把這麼重要的訊息告訴我。”
秦青嫿知道自己做對了,燦爛一笑,又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你之前跟我說過的,讓我有話一定要直說,我一直記著的。”
說著,擔心小表妹誤會父兄,便又忙替父兄找補道:“爹爹和哥哥之前不知你的想法,本也是擔心你會難過,這才想著先不說,他們也不是真要瞞著你。剛剛我給哥哥說了你之前對我說過的話,哥哥聽了,立即就跟著過來把事情說了。”
雲逸寧自是知道秦敬謙他們是為了自己好,也並不會怪他們。但如果可以,她更希望他們能像秦青嫿一樣有什麼就說什麼,不要替她拿主意自行隱瞞。
想著,只得硬著頭皮,重新轉回來看向秦青風,努力平靜著微笑道:“表哥,既然我跟母親選擇離開雲家,便不會再因為雲家的事讓自己難過。日後有關雲家的事,又或是其他任何跟我和母親相關之事,還請一定直言相告。如此,我們也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做好應對。”
方才她別開臉的剎那,秦青風已看出了她眼中的躲閃,那一瞬間,他只覺是有寒風吹來,一下就吹謝了心中開滿的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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