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真變了
謝鶴臨正說得起勁,就被軟枕砸到了頭,而隨著這突然砸來的軟枕,還有一句語氣如冰錐子般的威脅:“再胡說八道就滾下去!這輩子也甭想再跟什麼薛女俠比試了!”
謝鶴臨發冠被軟枕砸歪,扯到頭皮,正疼得齜牙咧嘴,聞言痛苦的表情瞬間就變成不服,顧不得頭上的痛,直接怒瞪過去。
可好友方才是閉著眼砸人的,此時眼睛也還閉著,明顯不願意看他一眼,他這威力十足的瞪眼便等同於瞪給了瞎子看,胸中的悶氣瞬間就又膨脹了幾分,從鼻孔直噴出來,哼哼著奮起反駁。
“我怎就胡說八道了?你剛看見人家姑娘時,眼裡都放光了,傻子都看得出來你對人家姑娘是什麼心思,就你自己不知道罷了,還擱這兒嘴硬,跟我裝什麼裝 !”
這話在謝鶴臨的角度,說得一點兒也不誇張,純粹是實事求是,然落進魏鴻晏耳裡,卻似一記重錘,猝不及防地猛敲在了他的胸口。
他渾身不覺繃緊,這回是真化作了石雕。
他自認方才一直剋制得極好,但不得不說,有那麼幾個瞬間,他似是真的有些情難自禁,喜而忘形。
所以他看她時真的眼裡放光了?
那她也跟好友一樣,全看見了嗎?
一想到她已看見又看穿了他,魏鴻晏被砸懵的心就不覺砰砰跳動起來,跳得又快又亂,全沒了方寸。
可他向來冷靜自持慣了,尤其做青衣衛以後,更鍛鍊了凡事都多想一想的習慣,如此心亂一瞬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覆盤。只是不管他如何回想,都沒想起她方才有任何反應顯示其已看穿了自己心思。
是了,他出徵回來時,蒼梧就跟他說了,謝鶴臨這傢伙一直在想方設法套話,這下保不準也是在為了套話胡謅。
可是這傢伙說他也就算了,竟還口沒遮攔地編排起她來......
魏鴻晏後槽牙咬緊,終於睜開了眼,冷冷望了過去,“謝大,你就沒想過,你這樣胡言亂語編排人家姑娘,就等同於把刀架在人家姑娘脖子上?人家姑娘才答應了幫你,你就這樣翻臉不認人,隨意拿人家姑娘的名聲開心?”
謝鶴臨一怔,只覺有一股冷厲氣場迎面壓來,讓他忽的就不敢動彈。
他這才發現,好友自從剿邪教回來,整個人的氣質竟都不一樣了,就像寶刀飲過了血,光出鞘便殺氣滿滿,讓人忽視不得,更顫慄不安。
行走江湖又出身武將公侯之家,他自是一早就見識過這種氣場的,就比如他祖父以及祖父身邊的愛將,還有在他幾歲時就已經戰亡的父親,可此時在面前好友身上也看到了類似的感覺,他還是不由得吃了一驚。
要知道幾個月前,好友還只是文人一個,雖然這個文人握筆的手也能握劍揮刀,然不管何時,舉手投足間還是自帶一股書香氣息。
然如此溫潤儒雅的人,此刻光一個眼神就讓人感受到了刀光劍影,這樣強烈的壓迫感,他從未在好友身上見過,也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在好友身上見到。
這一刻,他終於深刻意識到,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是真的不一樣了,這種不同並非只源於他青衣衛的身份,更不是一身御賜飛魚服的加持,而是內裡的改變,是從骨血裡滲出來的。
所以,以前的好友是一去不復返了。
所以,這就是漆扶光真正抗拒又最不想看見的吧。
可這是好友的錯嗎?
不!
就像他從天之驕子變成如今這般吊兒郎當,也並非他之所願,而是情勢所迫,是為了家裡!
他知道,好友的改變也是這般,好友不過是為了真相,為了從小就護著自己的兄長。
他和好友可謂是殊途同歸,同病相憐,跟漆扶光不同,他很能理解他,也很是心疼他,可他如今又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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